五一节后,桑榆在官场的血雨腥风中终于嗅出了不对劲。那些在财务和项目上疲于奔波的同事大吐苦水,她这个岗位也被人瞄上了。
祝妍经过上次的事情调动到市里,消息灵通的她给桑榆一个提醒。
祝妍:你和那个章鹏私下联系多吗?
桑榆:不多,怎么了?
祝妍:章家出事了,你小心点。
桑榆:出什么事?
视妍:一个包工头被抓,扯出了一连串的名单,还记了账,现在涉事人员都被约淡了,纪委也在进一步掌握证据中,估计章家要出事,往廉政账户里打了不少钱,可没用,有人整治呢。
桑榆心头一跳,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
桑榆:嗯,多谢提醒。
两周后,出了结果,章海峰降为一般干部,去了残联,这已经是章家费尽心机换来的结果。这种情况就是在残联得到退休。
从一个出门有专车接送,身后跟着一大群人的领导干部变成了一个普通干部,从权力的尖端和漩涡脱离出来,走向边缘,章海峰过去的那些辉煌和成就更加彰显现在的落寞,章家一时间变得冷肃。
章鹏看着父亲满头白发无奈地坐在了沙发上,知道这段时间他经受了多大的折磨与打击。
“幸好!”章海峰满脸疲倦地开口:“幸好没有连累到你。”
可这话一说出口,便觉得说错了,怎么会没有连累?
章鹏垂着头,“爸,这件事我知道和沈家脱不了关系,您放心,我……”
章海峰抬手打断他的话:“以后你走好自己的路就是,不要再和沈家有牵扯了,尤其是他的女人。”
话音刚落,章鹏双眼涨红,原来这事和桑榆有关,他就说明明沈四一家和他们打得火热,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沈既白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吗?连沈家的利益都不顾了。值吗?
他看着父亲回房间时的背影,曾经那么挺拔高大,如今却尽显疲态老态。
他拿出手机给沈既白发了信息。
很快手机屏幕亮起,章鹏拿起钥匙就驱车出门了。
刚见面章鹏便气势汹汹地冲上当前,给了沈既白一拳。
沉
沈既白挨了一拳,眼神幽暗,拇指抹掉唇边的一缕血丝,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不动色的模样,他抬眸,眼底的情绪在翻涌。
章鹏嘴角勾勒一抹冷笑,“沈既白,你他妈疯了。拉我们章家下水,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只是刚开始而已。”沈既白表情冷漠,刚才被打的狼狈全然消去,仿佛又成了一位掌管别人生死的神,高高在上。
“要是这点都受不住,可怎么办?”
章鹏宛若被浇了一头冷水,他忍不住浑身发抖声线有一丝颤抖,“你到底想干什么?”
“道歉。”沈既白冷冷丢出这两个字。
章鹏皱眉,下领绷得紧紧的,虽然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要低头的准备,可这一刻却是那么艰难,他几番张口却吐不出声音,可一想到章家的未来还是低头了,“对不起,刚刚是我冲动了,我……”
沈既白打断他的话,“和桑榆道歉。”
章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被人威胁的滋味不好受吧,当初你是怎么威胁恐吓桑榆的,这么快就忘了。”沈既白眼神冰冷,语气却极其愤恨。
章鹏这才明白,原来一切都是因为桑榆。
“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章鹏开口。
虽说沈家不靠章家,可在官场上有熟识的人在就有利益勾连,沈家不顾两家多年情面,重拳出击,毁得也是他们自己的路子。
沈既白从不考虑值不值,桑榆就是头等要事。章鹏冷笑两声,拿出手机,打开文件夹,里面至今还收藏着他当日拍的图片——桑榆笔下的沈既白。
他递过去,带着一些可笑的意味,“就为了这些?”
沈既白瞳孔一缩,想要看得更仔细。
章鹏已捏到底牌,“到此为止,这些我会原封不动地发给你。桑榆那我也会道歉。”
沈既白伸手,算是同意他的话。
章鹏拿出手机,沈既白动手操作,把那些图片打包发给了自己。
他接过手机,对着沈既白道:“你也不希望我和她见面吧。”
说完,他直接给桑榆打了电话,“桑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骚扰你,对于六年前的事我很抱歉。我的幼稚和不成熟给你造成了伤害,对不起。”
桑榆一头雾水,为什么他突然打电话来道歉,还是为了六年前的事,难道突然良心发现了?
最近舒瑶和王意宁也在陆续的给自己道歉,都是为了六年前的事情,唯一的解释只有沈既白了。
章鹏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当沈四再次走到他面前来的时候,他丝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他的所有请求,“沈先生,真是抱歉了,我们有我们的规定,一切都要合法,合理,合规。”
沈四知道这事情不简单,可他初来西江,好不容易搭上的线,就这么轻易的散了,现在还碰一鼻子灰,心中不满。
“你们沈家可真有意思,一方面算计我们章家害我父亲沦落至此,一方面又来求我办事。”章鹏冷笑一声,“你们家的大情种为了一个女人当真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呀。我可听说了了王家外嫁的女儿都已经在国外生活了,还要回国被家里训斥。”
沈四眼皮一跳,有这事?
沈既白是要做什么?毁了沈家吗?得罪章家又得罪王家,是家里的路太多了要砍掉几条?
他气冲冲离开,找上了沈容和闵真。
沈容听了以后皱眉,但还是维护儿子的,“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原因,老四,你不要急,等他回来了我好好问问他,再给你一个答复。”
沈既白回到家中,被父亲叫进了书房。
钟秀从丈夫口中知道了这个事情以后,激动的不行,为了刨根问底,找上了舒瑶还有章鹏的妈妈。
得知“真相”的她急忙跑到了闵真面前说事。
“我看既白真的是疯了,我以为是为了什么了不得天大的事情,要把章家和王家都得罪了。没想到就是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桑榆气量未免也太小,六年前的事情了,还斤斤计较,抓着不放。就为了这么一点同学间的不愉快要把沈家搅得天翻地覆吗?”钟秀倒豆子一般把事情都说了出来。
闵真恍惚间把事情串联了出来,原来当年儿子不愿意出国是为了桑榆。
现在又把六年前的事情拿出来揪着不放。为了胁迫别人道歉,竟然做出了这么多荒诞的事情,花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去布局,当真是有些疯了。
她当下便冲进了书房,当着老公的面,对着儿子嘶吼,“沈既白,你疯了不成?为了这么一点小事,不计得失,不计后果。你多大的人了!值吗?”
沈既白看向母亲,第二眼看向她身后的四婶。
他坚定道:“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