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年一年的消逝。
桑榆对着镜子感叹自己的容颜。
樱樱已经上大学了,但在母亲面前仍是一个小姑娘。
她搂着妈妈的脖子道:“妈,在看什么呢?”
“老了。”她带着些沮丧道。
“胡说什么呢?”樱樱道:“你可是最年轻,最漂亮的妈妈,我读初中那会,你去给我开家长会,有人都说你是我姐姐呢。”
桑榆被她哄笑,“那时候你读初中,现在你读大学,能一样吗?你看看我的白发。”
“哪呢?在哪呢?我怎么一根也看不见?”
桑榆笑着拉过女儿的手,“你看你爸的模样,是当真越老越帅,昨天我还在财经新闻里面看到他的报道,一身西装革履,头发又梳得奕奕精神,哼,居然还有什么小迷妹。”
樱樱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妈,敢情你这是吃醋了。不过,您画的那些漫画,勾引了多少少男少女的心?小迷弟都一堆堆的,还有上一回出席活动居然被人搭讪,爸爸可是生了好大的气。”
桑榆脸颊一红,“哎呀,你这是拐着弯的帮你爸说话呢。”
“不说了,赶紧去公司看一眼宥齐吧,还不知道他能不能应付爸爸呢?”樱樱道。
桑榆才想起儿子今年刚刚高中毕业就被沈既白拽进了公司实习。
司机送两人到了既安集团。
桑榆偷偷给李助发了信息,知道了宥齐在沈既白的办公室。
这回想偷偷去看都不成。
于是,她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你怎么来了?”沈既白惊讶,她已经好久不曾踏足这里。
桑榆脸上溢满了温柔,原本嫩嘟嘟的娃娃脸,扛住了岁月的侵袭,骨头撑住了皮和肉,此时更有几分骨相美。
“当然是来看你啊,最近工作辛不辛苦?”她假装无视儿子,走到他身边,给他整理领带。
樱樱只是悄悄的把弟弟给支走。
沈既白关注到了,并没有说什么。
而是坐在沙发上把某人抱在腿上,伸手在她的鼻梁上轻轻一勾,“真是来看我的?不是专门来帮儿子?”
“瞧你说的。”桑榆在他胸口上一拍,“干嘛要把自己绷的这么紧呀?儿子现在还年轻,等他大学毕业了,你再来调教也不迟啊。”
“哼~”沈既白睇她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打着看我的旗号来看儿子的。”
桑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都老夫老妻了,你还吃儿子的醋啊。”
沈既白搂紧她的腰,带着一丝抱歉道:“这么多年,一直忙于事业,家庭,我们两个人都没怎么好好过二人时光,趁我现在还有劲,还抱得动你,是要多出去走走。”
桑榆眼眶一红,“将来你抱不动我,我就坐轮椅,你推我。”
沈既白在她嘟起的嘴唇上亲了一口,“所以现在我才要早早的调教他,他大学毕业了再教,我等不及,将来整个既安都要交到他手上,到时候我带你好好的在外面走一走。”
桑榆点点头,他的计划里永远有她。
某天,桑榆牵着沈既白的手走在庄园后山的草地上,暮春的草地柔软得像一块绒毯,斜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山峦染着金边,几只白色的鸟掠过天际。
“你说这么多年了,我们的爱情是不是早就变成亲情了?”桑榆轻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
沈既白停下脚步,转身凝视着她。夕阳在他睫毛上跳跃,映得那双眼睛格外温柔。
“我没有。”他握紧她的手贴在胸前,“老婆,时至今日,我还是会在不经意的瞬间因你心跳加快。”
他尤爱她那些不经意的小动作自然可爱。
桑榆望向他的眼睛,在那片深邃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我也是。”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沈先生,大概是你太帅了。刚才看你站在夕阳里,心跳突然就漏了一拍。”
远处传来归鸟的啼鸣,暮色渐渐浓了。
“沈先生,谢谢你。”她靠在他肩头,“这么多年了,经历过再就业的艰难,失去亲人的痛苦,还有那些孩子教育、柴米油盐,可我还保持着一颗爱你的心。”
沈既白把她拥入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那股馨香,至今未变。
“我们在一年一年变老,”他的声音透过胸腔传来,沉稳而温暖,“但爱不会。”
“不知道等我们六十了会是什么样子?”她想象着,“会不会已经当上了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了,每天为了带小朋友忙得团团转?”
沈既白低笑,胸腔微微震动:“那我一定是那个最酷的爷爷,因为我始终牵着最漂亮的奶奶在散步。”
他稍稍退开,捧起她的脸,目光认真而深情:“桑榆,等我们八十了仍旧手牵着手,站着或坐在这里,也许那时我们都驼了背,白了头,走路要拄拐杖,但还是要来看这里的夕阳。”
“好。”桑榆踮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承诺的吻。
两人眺望远方,背影一如二十年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