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顾青禾起身，走到门边。
“我还要排练，就不送你了。”
陆行舟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青禾，对不起。”
她点头。
“我知道了。”
门轻轻关上。
里面很快传来挪椅子的声音。
她要继续做自己的事了。
陆行舟站在走廊上，手里的文件袋垂下去。
省队的重要慰问演出定在月底。
顾青禾第一次独立唱压轴。
名单公布那天，她站在宣传栏前，半天没走。
小许拿胳膊碰她。
“看什么呢？你的名字就在那挂着呢，怕是假的啊？”
顾青禾笑了。
“没有。”
她只是觉得，原来她选的这条路真的能往前走。
演出前一天，周老师带着她确认站位。
顾青禾跟在后面记。
周老师回头看她。
“别紧张。按平时练的唱就好。”
她点头。
“我知道。”
演出那晚，各地厂矿来了不少代表。
陆行舟也在。
临走前，他想再听她唱一次。
听完就回厂。
顾青禾在侧幕后候场，正低头调整琴弦，忽然听见外面一声响。
一个男人从走廊尽头冲过来，手里提着木棍。
她抬头，认出了那张脸。
锅炉房那晚，他也在。
男人看见她，眼睛一下红了。
“顾青禾！”
他原是厂里临时招来的搬运工，后来因盗料和参与围堵被清退，又挨了处罚。
这些日子没了活干，听说她在这里演出，便混了进来。
“你把老子害成这样，自己倒过上好日子了！”
顾青禾立刻往后退。
“救命！”
周老师听见动静往这里扑。
他肩膀挨了一下，闷哼着退了半步。
“青禾，往里面走！”
顾青禾朝里面喊保卫人员。
男人要来拽她。
陆行舟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
“住手！”
他扑过去，扣住对方拿棍子的手。
男人挣扎着甩开。
陆行舟把顾青禾往身后一挡，手臂重重挨了一下。
闷哼一声。
他没松手，和赶来的保卫人员一起，把人压在地上。
顾青禾站稳，第一眼先去看周老师。
“您的肩膀怎么样？”
“不要紧。”
他脸色发白，还在看她的手。
“你没事吧？”
顾青禾眼眶一热。
她摇头，立刻叫小许过来。
“先陪周老师去医务室。”
又转身看向陆行舟。
他的右臂垂着，额头全是冷汗。
她叫来另一个工作人员。
“麻烦你送陆同志过去，帮他拿一下东西。”
陆行舟看着她。
“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你。”
报幕声从前面传来。
顾青禾把琴交给小许，先去洗了一把手。
手指还在抖。
她撑着水池，慢慢把气喘匀。
周老师站在医务室门口，肩上搭着外套。
“能唱吗？”
顾青禾抬头。
他没有催她。
“不能就换。别拿身体硬顶。”
她低头活动了一下手指。
“能。”
周老师看着她，点了一下头。
“那就去吧。”
灯亮的时候，顾青禾走上台。
她慢慢稳住。
最后一段唱完，掌声响起来。
顾青禾弯腰谢幕。
演出结束，她才去了医务室。
周老师肩膀挫伤，需要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