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昏黄的烛光在帐幔上跳跃，勾勒出晋王的冷硬轮廓，他竟已归来！
更令舒窈瞬间惊醒的是——他指间把玩着的那个眼熟无比的小瓷瓶！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小心翼翼地扫过他的脸。
阴影笼罩着他的眉眼，看不真切，只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感弥漫在空气中。
只见他举起瓷瓶，声音如同寒潭凝冰：“此物，可是你的？”
舒窈咬住下唇不答。
承认是灭顶之灾，否认……在他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恐怕亦是徒劳。
晋王盯着她瞬间煞白的脸和闪烁的眼神，答案已昭然若揭。
“府医已验明，此乃绝嗣之药。于夫妻敦伦之后服下，便断无珠胎暗结之可能。”
他向前倾身，烛光在他的眼窝投下阴影，目光显得格外锐利：“为何？”
那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重若千钧。
舒窈心脏狂跳，她嗫嚅道：“我……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没准备好？！” 晋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你要准备什么？！你身为晋王妃，为王府延绵子嗣，开枝散叶，此乃天经地义！”
“我还小！实在太早了……”舒窈脱口而出。
不到二十岁的年纪，谁会想这么早结婚生子，画地为牢。
更何况是与他……，前路一片迷茫，如何担得起一个新生命？
晋王：……
他语塞一瞬，眸色陡然转寒，喉间迸出一声冷嗤：“哼！你这借口，拙劣得可笑！本王同侪，儿女绕膝者比比皆是！世家贵女，年方及笄便为人母者更是寻常！”
舒窈倔强地别开脸，心中腹诽：那是你们无知！愚昧！
晋王目光锁住她闪躲的眼眸，斩钉截铁地戳破她的借口：
“你的不想，是不想怀上本王的孩子！”
舒窈长久压抑的委屈与不甘瞬间爆发，直接摊牌了：
“是又怎样？！我就是不愿！我本就不想嫁你！更不想给你生孩子！”
听她说出这般诛心之语，晋王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胸口猛地传来一阵剧痛，像是心脏被生生攥住，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下颌线绷紧如刀锋，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起惊涛骇浪！
“所以你便背着我，偷偷服用此等毒物！”他的声音低沉，压抑的怒火喷薄欲出。
舒窈：……
其实尚未服用，但此刻辩解已毫无意义。
她看晋王气成这样，他紧攥的拳头上青筋暴起，突然有点怂，开始后怕起来。
他…… 不会动手打她吧？
“你从何处得来此物？””晋王步步紧逼。
舒窈死死抿紧嘴唇，将脸扭向一边，用沉默对抗。
“是谁给你的——！！！”一声雷霆般的厉喝在寝殿炸响！
伴随着这声怒吼，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竟生生将掌中那坚硬的瓷瓶捏碎！
褐色的药丸混杂着锋利的瓷片，噼啪溅落一地！
舒窈被这突如其来的暴烈惊得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蜷缩后退。
“是谁胆敢助你行此悖逆之事？！！”晋王怒喝道。
舒窈惊恐抬头，正撞进他那双燃着熊熊烈焰的眼眸——那里面翻滚的不仅是暴怒，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毁灭欲！
那眼神明明白白告诉她：若知幕后之人，定将其碎尸万段！
“没……没有谁！”舒窈声音发颤，强撑着最后的勇气，“是我自己……自己寻来的！”
“自己寻来？”晋王怒极反笑，猛地将手中残余的瓷片狠狠掼在地上。
“好！好得很！”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你以为本王查不出来？”
“你且等着！看本王如何将他揪出来！”
舒窈深知他权势滔天，手段狠绝，绝无侥幸可言。
心中的惊惧和愤怒交织，她口不择言地喊出来：“你不用查了！就是我自己寻来的！是我厌恶你，你以势压人，强迫我，我为何要为你生儿育女！我恨你！恨透你了！恨透了这里的一切！”
滚烫的泪水随着失控的控诉决堤而出，滑过她苍白的脸颊。
“我恨你”——这三个字如同最炽烈的火油，轰然浇灌在晋王熊熊燃烧的怒火上。
晋王额角青筋暴跳，他双目赤红，理智的堤坝几欲崩塌！
带着一股狠戾的力道，他猛地攫住她纤细的手腕，那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恨我？！”他如同被彻底激怒的困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带着血腥气狠狠碾磨出来，“你以为本王的心是顽石？由得你这般一次次地踩踏、碾碎、践踏成泥？！”
“啊——！你放开！好痛！”他力气极大，舒窈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她像被激怒的小兽，用尽力气去掰他那铁钳般的手指，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却撼动不了分毫！
“痛？！”晋王非但没松手，反而借着她的挣扎猛地发力，将她整个人狠狠拽向自己怀里！
两人的身体猝然紧密相贴，隔着薄薄的寝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和滚烫的体温。
他带着灼热怒意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眼神狂乱而痛楚，“你有我痛吗？本王剖心沥胆，将一片真心捧到你面前！你却弃若敝履，视如草芥！”
舒窈咬住下唇，手腕的痛，加上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反而激出她心底的恨意与反骨。
“真心？”她仰着头，迎着他狂怒痛楚的目光，“晋王殿下的‘真心’，便是无视我意愿，强行占有？！便是如今像对待囚犯一样，将我困在这里，用蛮力折辱我？！”
“你也配谈真心！！”
那双不屈而燃烧着恨意的眼睛，与晋王怒目相视，眼神在空中激烈碰撞，仿佛有实质的火星迸溅！
舒窈这番彻底撕破脸的抗拒，还有那字字诛心的话，轰然冲垮了他仅存的理智堤坝！
晋王的目光，死死锁在她紧抿的唇瓣上 ——那曾让他沉沦、渴望汲取甜蜜的柔软，此刻竟成了最锋利的刃，每一次开合都在剜他的心！
他欺身而上，手如铁钳般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仰起头。
紧接着，他滚烫的唇狠狠地压了下来，封堵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恨意与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