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雨势停歇。
陈大种和花娇从废车里钻出来,各自把衣服胡乱穿好。
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
但花娇的手,一直没有松开陈大种的衣角。
“娇……娇娇,我送你回王村。”
刚刚发生了亲密关系,陈大种不自觉就改变了对花娇的称呼。
“嗯。”
不知道是被陈大种征服了,还是被陈大种折腾的没了力气。
花娇低低应了一声,表现出罕见的乖巧。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摸回王村出租屋楼下时,天已快亮了。
花娇站在楼道口,绞着手指问:“你……和我一起上去不?”
陈大种 刚刚可是拿走了花娇的一血,他何尝不想再和她温存一番?
但他还有“借种”的任务没有完成。
于是他心一狠,挠了挠头,扯了个谎:
“不了,折腾一宿你也累了,赶紧回去歇会。
我在祝村那边还有点事,我得先回那里一趟。”
他没敢提秦翠翠。
花娇眼神黯淡了一下,旋即嗔怒道:
“行嘛!那你快滚吧!龟儿子!臭流氓!”
说完,她转身噔噔噔跑上了楼,没再回头。
陈大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心里空落落的。
他叹了口气,转身融入了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朝着祝村方向走去。
回到祝村小网吧二楼自己的卧室。
秦翠翠居然没睡,她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似乎一直在等待陈大种。
看见陈大种一身狼狈的回来,她赶紧迎上去:
“大种!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姐,下雨没来得及躲。”
陈大种含混过去,岔开话题道:“晚上厂里有点事,就没回来,你怎么还没睡?”
秦翠翠眼圈一红:“我,我睡不着。心里慌。
这都快月底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昨天我爸又打电话来问了,话里话外着急的很。”
陈大种看着秦翠翠楚楚可怜的模样,安慰道说:
“翠翠姐,没事,我们再努努力 ……”
说完,他脱下已经被体温烘的半干的衣服,将秦翠翠压在了身下。
……
第二天上午,陈大种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秦翠翠不在屋里,大概是去买菜了。
他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想了半天。
虽然跟苏玫闹掰了,但自己这些天毕竟从她那儿搞了一万块钱和一部手机。
这么不声不响走了,显得自己挺不地道。
好歹去说一声,正式辞个职,也算好聚好散。
打定主意,他爬起床,洗漱一番,照旧来到了鑫达电子厂。
轻车熟路走到那间熟悉的厂子办公室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苏玫清冷的声音。
陈大种推门进去。
苏玫正坐在大班台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头都没抬。
今天她穿了身米白色的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着,
恢复了那个精明女厂长的模样。
好像昨晚那个在别墅地下室里癫狂的女人是另一个人。
“苏总。”陈大种站在办公室中间,有点拘谨的开口。
苏玫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
“还有脸来上班?”
她放下文件,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抱在胸前,审视着陈大种。
陈大种被她这话噎了一下,硬着头皮说:
“苏总,我是来辞职的。
感谢您这些天的关照,但我能力有限,干不了这活儿。”
苏玫嗤笑一声:
“陈大种,你少跟我来这套!
能力有限?我看你是心野了,被那个川渝小妖精勾走魂了吧?”
她声音陡然拔高,继续道:
“昨天晚上的事,我很不满意!非常不满意!
我苏玫给人机会,还从来没人敢这么不给我面子!”
陈大种心里也来了火,但强压着:
“苏总,昨天那事儿,我真的无法接受。
您另觅高人吧,我确实干不了。”
“接受不了?”苏玫猛的一拍桌子站起身喝道:
“陈大种!你装什么清高?
在莞城这地界,还没人敢耍了我苏玫还能全身而退的!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和你的那些狐朋狗友,别想在莞城混下去!
我会让你们连口饭都讨不着!”
听到这话,陈大种心里的火再也压不住了!
他本来还想好聚好散,没想到这女人这么蛮横不讲理!
他梗着脖子,瞪着苏玫,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些:
“苏玫!你少吓唬我!
我陈大种混不混得下去,还轮不到你一个娘们儿说了算!
还有,我告诉你!
你敢搞我我就去工商、消防部门天天举报你,让你厂子干不下去。 ”
说完,他狠狠瞪了苏玫一眼,转身拉开办公室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玫对陈大种的威胁不以为意,指着他的背影骂道:
“陈大种!你给我等着!”
身后又传来苏玫气急败坏的尖叫和砸东西的声音。
陈大种憋着一肚子火,噔噔噔下了楼,径直往厂门口走。
刚走到大门口,他就看见花娇、花杰和皮包三个人,
正垂头丧气的蹲在厂门外的马路牙子上。
“嗯?你们怎么蹲这儿?没上班?”
陈大种说完,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花杰抬起头,哭丧着脸:
“上个锤子班哦!大清早一来,就被叫到人事科,说我们被开除了!”
皮包也蹦了起来,骂道:
“妈的!开除就开除!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可我们去财务科结算这个月工钱的时候,你猜那帮龟孙咋说?
说苏总亲自下的命令,一分钱不给!说我们爱去哪告去哪告!”
花娇恢复了川渝暴龙模样,怒道:
“财务科那个龟儿还说,如果我们想去劳动仲裁就去,想起诉就去,
他们厂子里不怕,有的是钱和工夫,拖我们一年半载陪我们慢慢玩!”
陈大种没有想到, 苏玫这婆娘,动作这么快!心这么黑!
他看着花杰愁苦的脸,想着他家里生病的老娘;
看着皮包气愤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再看看花娇那委屈的眼神……
一股巨大的愧疚和怒火直冲脑门!
他咬咬牙,对三人说:
“皮包,阿杰,对不住!
这事,应该是我连累你们了。
昨晚我跟苏玫闹翻了……”
花娇自然是知道内情的,陈大种把昨天的事情给花杰和皮包大概说了下。
花杰一听,更蔫了:“完了完了,这可咋整嘛,我妈还等着钱买药……”
皮包没什么负担,他拍拍陈大种肩膀:
“大种,不怪你!是那个疯婆娘不讲道理!
开除就开除,咱有手有脚,还怕饿死?”
花娇没说话,只是走到陈大种身边,轻轻拉住了他的胳膊,用行动表示支持。
陈大种心里又暖又堵。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因为自己而丢了饭碗的朋友,一股血性涌了上来。
他用力拍拍胸口,大声说:
“阿杰,皮包,娇娇,你们放心!
这事因我而起,我肯定管到底!
工钱我会想办法帮你们搞回来!”
话是这么说,但陈大种其实还没想到办法。
不过,眼前的困境却是实实在在的——
工作没了,收入断了。
四个人一合计,蹲在厂门口耗着也不是办法,得赶紧找新工作。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陈大种和花娇、花杰和皮包,跑遍了常平镇大大小小的电子厂。
就连其他镇子的电子厂,也去了不少。
但结果可就邪门了!
不管是大厂小厂,只要他们一去应聘,
人家招工的开始还笑眯眯的,一看他们的身份证,
或者问清他们是从鑫达电子厂出来的,
脸色立马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