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种看了看周围,发现没其他人,这才继续说道:
“我给苏玫当秘书那段时间,没事就在厂子里瞎转悠,
厂子里的情况我都摸清楚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知道厂子的原料仓库在哪儿!
虽然那里有单独的守备,但看仓库的是一个老头,
他年纪大,我每次经过他都在偷懒睡觉!”
“鑫达做电路板,最应该要用到铜!
那仓库里,铜料肯定不少!
咱们……搞它一点出来!”
“偷铜料?!!!”皮包听闻,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但马上,他的眼睛里明显冒出了兴奋的光。
花杰胆子小,一听这话,脸唰一下就白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使不得!使不得啊大种!
这……这可是偷东西!是盗窃!
这是犯法的事情,要是被抓到了,铁定要被判刑坐牢!
自打退出豫南帮飞车党后,我就下定决心,再也不做犯法的事。”
花娇没立刻吭声,只是紧紧盯着陈大种,等他的下文。
陈大种冷笑一声说道:
“犯法?她苏玫克扣你们工钱的时候,想过犯法吗?
她搞那些见不得光的游戏的时候,想过犯法吗?
她打个招呼就让各个电子厂都不要咱们的时候,讲道理了吗?”
陈大种越说越激动,拳头攥得咯咯响:
“厂子的人不守法,咱们还守个几把法!
再说了,咱们这不是偷!是拿!是拿回咱们应得的!
她欠咱们多少工钱?加起来好几千块吧?
咱们就拿相当于这些钱的铜料,多一分都不要!”
皮包听着,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猛的一拍大腿,脸上露出豁出去的狠劲:
“干!他妈的干了!大种兄弟说得对!
是她们先不当人的!
等会儿我就去找豫州帮那帮飞车党兄弟,借辆摩托车来拖铜料!”
花杰一听“豫州帮”“飞车党”,有些不悦的问:
“皮,皮包!你,你怎么还跟那些人有联系啊?那都是些亡命之徒啊!”
皮包撇撇嘴,一副“你懂个屁”的表情:
“阿杰,这你就不懂了!在莞城混,多个朋友多条路!
豫州帮的兄弟虽然野了点,但讲义气!
我和他们是老乡,借辆车没问题!
实在不愿意借的话,我就花钱租!”
他拍拍胸脯继续道:“反正,运货的事包在我身上!”
陈大种看着脸色惨白的花杰,叹了口气:
“阿杰,你要是实在怕,到时候就在外面帮我们望风也行。
看到有保安或者不对劲,就给我发短信,到时候我手机会调成震动模式,
只要我手机一震动,我和皮包就立马撤。”
花杰看着陈大种坚定的眼神,又看看妹妹花娇,
再想想家里等钱买药的老娘,把心一横,牙一咬:
“妈的!豁出去了!你们都干了,我……我花杰也不是孬种!
我,我我我,我跟你们一起进去!多个人就多份力!”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花娇开口了,语气异常坚决:
“你们三个都决定做了,那可不能撇下我! 我也要去!”
陈大种眉头一皱,想都没想就拒绝:
“娇娇!你别闹!这是男人的事!你一个小姑娘,跟着掺和什么?
这事太危险!你老老实实在王村待着,等我们卖了铜料分钱就好!”
花娇一听就炸毛了,柳眉倒竖,叉起腰:
“陈大种!你什么意思啊?看不起老娘是不是?
再不济,我可以帮你们望风啊!
再说了,你出了事我怎么办,你可是我男人……”
她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说漏嘴了,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
她赶紧闭了嘴,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花杰和皮包俩人听花娇说陈大种是她男人后,直接傻了!
陈大种闹了个大红脸,尴尬的直挠后脑勺,嘿嘿傻笑两声,眼神躲闪。
花杰和皮包的目光在陈大种和花娇之间来回扫射,脸上写满了“有情况”!
花杰反应过来,指着陈大种,结结巴巴的问:
“大……大种!娇娇!你……你们俩……什么时候……办……办的事?啊?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说啊?我还是不是你哥了?!”
皮包在一旁挤眉弄眼,用手肘捅了捅花杰,贱兮兮的笑:
“哎哟喂!阿杰!这你还没看明白?生米都煮成熟饭啦!
恭喜恭喜啊!这下真是亲上加亲,名副其实的妹夫了!”
他转头对陈大种和花娇说:“既然都是一家人了,那更没得说!
娇娇妹子机灵,让她在外面望风最合适!”
花杰无奈,脸上表情复杂,但很快,他就释然了。
他用力拍了拍陈大种的肩膀,说道:
“大种!我早就想让你当我妹夫!你小子……动作够快的!
行!那我这当哥的就替娇娇做主了。”
他又对花娇说:“娇娇,那你就在外面接应,千万小心!”
花娇见哥哥和皮包都同意了,红着脸,得意的瞥了陈大种一眼,
那意思分明是:看吧,我说了我也有用!
陈大种看着花娇倔强又带着点小得意的脸,心里又是暖又是担心,
他们三个现在意见统一,陈大种知道拗不过众人,只好无奈点头:
“行吧……那娇娇你就在围墙外面,守着摩托车望风。
看到任何不对劲,就给我发短信!记住了吗?”
花娇用力点头:“放心吧!一切包在我身上!”
计划就这么定下来了。
四人又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仔细商量着行动的每一个细节:
翻墙的地点、撬锁的工具、铜料堆放的位置,
怎么搬运、怎么装车、撤退的路线等等……
夜色,在他们紧张又兴奋的谋划中,悄然降临。
……
到了后半夜,月黑风高。
鑫达电子厂围墙外的一片杂草丛里,四个黑影悄无声息的聚在了一起。
皮包小心翼翼的推着一辆破旧但结实的摩托车。
花娇穿着深色衣服,紧紧跟在摩托车旁,小脸绷得紧紧的,既紧张又兴奋。
陈大种、花杰、皮包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陈大种从工具袋里掏出准备好的撬锁工具和麻袋,小声叮嘱:
“动作要快!手脚要轻!拿了就走!不要贪心!”
他又深深看了花娇一眼:“娇娇,你也要小心点!”
花娇重重点头,眼神里全是信任和鼓励。
陈大种深吸一口气,对花杰和皮包一挥手: “上!”
三人像狸猫一样,借着夜色的掩护,敏捷的翻过了鑫达电子厂的围墙,
悄无声息的潜入了沉睡中的鑫达电子厂。
花娇则紧紧靠着冰冷的围墙,竖起耳朵,睁大眼睛,
警惕的注视着四周的动静,不时东张西望,手心里全是汗。
今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