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鑫达电子厂,像一头趴窝沉睡的巨兽。
除了几盏昏黄的路灯勉强照亮主干道,
大部分厂区都陷在浓墨一样的黑暗里,安静得吓人。
远处传来保安巡逻的脚步声,他们拿着手电灯,在空旷的厂区里扫来扫去。
围墙根下,三个黑影紧贴着墙边,大气都不敢喘。
正是陈大种、花杰和皮包。
“妈的,有巡逻……”皮包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嘘!别出声!”陈大种一把按住他,死死盯着不远处晃过去的手电光。
等那光走远了,他才一挥手:“走!跟我来!”
他猫着腰,凭着前几天当秘书瞎转悠记下的路,熟门熟路的在厂房阴影里穿梭。
花杰和皮包也是心脏咚咚狂跳,都屏住了呼吸,弓着腰,深一脚浅一脚的紧跟在后。
好几次差点踢到地上的碎砖头,吓得他俩冷汗直冒。
七拐八绕,总算摸到了一栋看起来比较旧的大仓库后面。
铁门上挂着一把老式的大挂锁。
仓库旁边果然有个玻璃房子保安亭,只不过里面的老头正仰着脖子睡觉。
“就这儿!”陈大种低声道,从工具袋里掏出撬棍。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把撬棍尖头塞进锁梁缝隙,双臂肌肉暗暗发力!
“嘎嘣!”一声轻微的脆响!
锁被撬开了!
那个老头关着窗户睡觉,一点反应都没有。
“大种,牛逼!锁开了!”皮包忍不住低呼一声,眼睛放光。
花杰却被撬锁声吓得一哆嗦,脸都白了。
陈大种轻轻推开沉重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三人飞快闪身进去,又从里面把门虚掩上。
仓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一股浓烈的金属和机油味扑面而来。
陈大种摸出手电筒,拧亮,用巴掌遮着光,只漏出一点微弱的光晕。
光柱扫过,能看到里面堆满了各种纸箱、木箱和用油布盖着的大货堆。
“分头找!”陈大种低声吩咐。
三人分散开,小心翼翼地掀开一个个油布角查看。
“这儿!大种!是铜!好多铜!”皮包在一个角落压低声音兴奋的喊道。
陈大种和花杰赶紧凑过去。
掀开油布,底下果然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黄澄澄的铜锭!
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金属光泽。
“嘶……”花杰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这堆“钱山”。
皮包眼睛都直了,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铜锭,咽了口唾沫:
“妈的,这得值多少钱啊……”
陈大种心里估算了一下,快速说:
“厂里欠咱们几个的工钱,加起来大概三千多块。
我之前了解过了,铜的回收价大概二十块一斤,咱们拿个二百斤左右就够本了,
记住不要多拿!”
他说着,从身上掏出几个准备好的蛇皮袋分发下去。
“我力气大,我装一百斤。
花杰,皮包,你俩一人装五十斤,够本就行,别贪多!”
皮包一听不乐意了,抢过一个袋子就往里猛塞铜锭:
“五十斤?那才一千块钱!够干啥的?来都来了!我也装一百斤!”
花杰看着那铜锭,犹豫了一下,也一咬牙:“对!我也装一百斤!拼了!”
陈大种皱起眉头:“一百斤?你俩扛得动吗?这玩意儿死沉!”
皮包一边吭哧吭哧往袋子里搬,一边喘着气说:
“扛……扛得动!这他妈是钱啊!有啥扛不动的!”
花杰也吃力的抱起一块块铜锭往袋子里放,脸憋得通红:
“没……没事!我也能行!”
陈大种扶额,看来是看劝不住了,只好无奈点头:
“行!一人一百斤!不能再多了!不能太过分!”
三人不再说话,埋头猛干,仓库里只回响着铜锭碰撞发出的沉闷“哐当”声。
很快,三个蛇皮袋都装得的差不多了。
陈大种单手一提,轻松就把那百十来斤的袋子甩上了肩,看得花杰和皮包直瞪眼。
“走!撤!”陈大种说完,率先朝仓库门口摸去。
皮包和花杰也咬紧牙关,把沉重的袋子扛上肩膀,踉踉跄跄跟在后面。
花杰和皮包力气不大,被压得腰都直不起来,腿直打哆嗦。
溜出仓库,三人沿着来时的阴影往回疾走。
陈大种虽然扛着袋子,但脚步依旧轻快稳健。
反观皮包和花杰,就没那么轻松了。
百斤铜料压在身上,没走多远就喘得像破风箱,
汗水哗哗的流,脚步越来越沉。
眼看还有好几百米,才到约定的围墙下了,花杰实在撑不住了,脚下一个趔趄!
“哎哟!”他低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连人带袋子重重的摔倒在地!
“哐啷啷——!!!”
袋口没扎紧,好几块铜锭从里面滚了出来,砸在水泥地上,
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我操!!!”陈大种和皮包吓得魂飞魄散!心里直骂娘!
几乎就在同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入几人耳中!
“谁?!谁在那儿?!!”
不远处,一道雪亮的手电光柱像刀子一样照了过来,精准打在三人身上!
把陈大种、皮包和刚挣扎着想爬起来的花杰照得清清楚楚!
一个穿着保安服的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哨子,一脸惊怒!
“跑!!!!”陈大种反应极快,发出一声嘶吼!
陈大种吼完,抗着袋子继续往围墙方向玩命狂奔!
皮包也吓懵了,他下意识扔下了蛇皮袋,撒丫子就跑!
花杰刚刚摔倒,正手忙脚乱爬起来,还没迈开腿,便听到几声口哨声!
“嘟——嘟——嘟!!!”
尖锐刺耳的哨音像警报一样划破夜空!响彻整个厂区!
“抓小偷啊!!!原料仓库这边有小偷!!!”
那保安一边追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这一嗓子就像往滚油里泼了瓢冷水,整个沉睡的厂区瞬间炸了锅!
“哪儿呢?!”
“抓贼!”
“快!别让他们跑了!”
四面八方都响起了脚步声、呼喊声、还有更多的手电光柱乱晃!
不止是保安!
连一些住在厂里宿舍的男工也被吵醒!
他们抄起棍棒、板凳腿就冲了出来!
黑压压的一片人,像围猎一样朝着他们三个扑过来!
“快跑,快!!!”陈大种一边疯跑,一边回头对着花杰和皮包咆哮!
三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路狂奔,全力冲刺,总算看到了那段熟悉的矮围墙!
围墙外面,传来花娇的声音!
“快!这边!”花娇扯着嗓子喊,声音带着哭腔。
陈大种第一个冲到墙下,
他甚至没减速,脚下发力一蹬,带着那袋铜料,利落的翻身而过!
落地后,他立刻转身,对里面喊:“皮包!快!”
皮包也连滚带爬的冲到墙下,陈大种从外面伸手抓住他胳膊,用力一拽!
皮包借着力道,狼狈的翻了过来,脑袋先着地,摔的不轻。
“我哥呢?!”花娇没看到花杰,急得直跳脚。
话音刚落,墙头那边就冒出花杰那张吓得惨白的脸!
他双手扒着墙头,正要使劲往上爬——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墙内传来一声怒吼!
好几只手电光同时照在花杰身上!
只见花杰的身体猛的往下一沉!
“啊!”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他的腿被下面追来的保安和工人死死抱住了!
正拼命把他往下拽!
“阿杰!!”皮包吓得大叫!
陈大种眼睛瞬间红了!想都没想就要翻身再跳回去救人!
“别去!!”皮包突然扑上来,死死抱住陈大种的腰,声音都变了调:
“你他妈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他们那么多人!你打不过!
到时候全折里面!快走啊!!”
墙那边,传来花杰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