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种记得王阳家就在王村另一边,是个带个小院的房子。
院子外面的围墙上用红油漆写了一行标语。
【严格执行计划生育政策,超生多生就地结扎引产!】
借着月光,陈大种看着这个标语自言自语道:“没错,就是这里。”
他推门进去,看到王阳正坐在院子里的桌子旁,桌上摆着几盘菜:
卤水拼盘、花生米、拍黄瓜,还有两瓶冰镇啤酒。
在王阳身边还坐着一个长相土气的中年女人和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
“哟!大种来了!快坐快坐!”王阳看到他,热情的招手继续道:
“妈的,等你半天了!
我还以为你嫖娼被抓了呢!
咱们边吃边聊!”
陈大种讪笑两声,目光投向中年女人和小女孩。
“王哥,这是嫂子和侄女吧?”
“对!这是我老婆刘英和我女儿王可儿。”
王阳朝陈大种努努嘴,对中年女人和小女孩说道:
“阿英,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陈大种兄弟,可儿,叫叔叔!”
刘英和王可儿齐声说道:
“大种兄弟你好。”
“大种叔叔好!”
陈大种也微笑:“阿英嫂子好,可儿侄女好!”
王阳笑着点点头:
“行了,已经互相认识了,阿英,时候不早了,你带孩子睡觉去吧,
接下来咱们两个大男人要商量事情,你一个妇道人家就别掺和了。”
刘英白了王阳一眼,随后又朝陈大种点点头,带着女儿走了。
陈大种落座,与王阳交谈。
两人先扯了会儿闲篇,吹了吹白天的牛逼,几杯酒下肚,气氛热络起来。
王阳切入正题,比划着说:
“场地定下来了,就是我之前给你说的那个三层临街民房。
机器也联系了,你那边确定要带你那几个朋友是吧?”
陈大种放下酒杯,认真回答:
“王哥,是的,他们都是我兄弟,如果遇到事情了还能帮我抗一抗。”
王阳大手一挥:“没问题!你说的很有道理!”
他说完,眼珠转了转,嘿嘿笑着说:
“不过嘛,亲兄弟明算账!
之前我和你说过的,给你两成利润!
你带的那几个人如果要分钱,也从你那两成利润里出。”
陈大种一听,不乐意了。
他拿起酒瓶给王阳满上,装作随意的说:
“王哥,你看啊,这明面上的老板是我,
干活出力的是我和我兄弟,
真出了事,第一个顶雷的也是我。
这风险……可不小啊。”
王阳脸上的笑容淡了点,眯着眼看他:“那依你的意思呢?”
陈大种心一横,伸出个巴掌:
“五五!怎么样?风险共担,赚钱对半分!”
“噗——”
王阳刚喝进嘴的一口啤酒直接喷出来,他扯过纸巾擦嘴,气笑了:
“好小子!你胃口不小啊!
开口就五五?
你当王哥我是开善堂的?
机器、装修、前期房租成本可都是我出的!
另外,维护关系,上下打点也要钱啊!
所以,我最多给你两成半!”
陈大种对这个微小的让步并不满意,但脸上还撑着笑:
“王哥,两成半太少了点吧?
要不四六?我四你六!这总行了吧?
我和那几个兄弟要吃饭呢!”
王阳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斜着眼看他:
“三成!不能再多了!你小子别得寸进尺啊!”
陈大种摇头,坚持道:“王哥,四六!少了这买卖我干着没劲!没意思!”
陈大种心里其实也在打鼓,但考虑到王阳几次找他,应该是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
既然这样,自己是可以尝试多争取一些的。
他要硬是不同意四六,那三七也能接受。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酒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刚才还称兄道弟,转眼就因为利益分配杠上了。
对视了足足十几秒,王阳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突然,他猛的一拍桌子!
“陈大种!你要四成是吧?行!”王阳指着陈大种的鼻子,声音冷了下来:
“想要多少,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拿!
让老子看看你的拳头是不是跟你嘴一样硬!”
话音未落,王阳毫无征兆的骤然起身,
沙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接就朝陈大种面门砸了过来!
我操!陈大种心里暗骂一声神经病,但他的反应也是极快!
眼看拳头到了眼前,陈大种脑袋微微一偏,刚好躲过王阳的攻击!
同时他脚下凳子一蹬,身体向后滑开半步,拉开了距离。
“王哥!你来真的啊?!”
王阳根本不答话。
他一击不中,低吼一声,整个人像头蛮牛一样又冲了上来,
拳脚并用,劈头盖脸就往陈大种身上招呼!
他虽然三十多了,年纪比陈大种大,
但显然也是打架老手,力气不小,招式都是野路子,狠辣又实用!
陈大种被打出了火气,也不再躲闪,低喝一声,迎了上去!
两人就在这小小的院子里,拳来脚往,打作一团!
桌子被撞歪了,盘子掉地上摔得粉碎,花生米黄瓜片撒了一地。
王阳仗着经验老道,几次想用擒拿手锁住陈大种。
但陈大种力气更大,身体更灵活,
那股子在乡野里练出来的蛮劲和韧性发挥了作用。
他硬挨了王阳几下,瞅准一个空档,猛的一个侧身躲过一记直拳,
同时右脚闪电般踹出,正中王阳小腹!
“呃啊!”王阳闷哼一声,被踹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捂着肚子,一时半会儿没喘上气来。
陈大种微微喘气,胸口轻轻起伏,警惕的盯着王阳,怕他再次暴起。
过了十几秒,王阳缓过劲来了。
他没再动手,反而坐在地上,抬头看着陈大种,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有点喘,又有点自嘲。
“好小子!哈哈哈!身手真不赖!”王阳一边笑一边揉着肚子继续道:
“老子第一次在王村见你,就知道你小子是块材料!这架打得痛快!”
他挣扎着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桌边,拿起那瓶没摔碎的啤酒,
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然后递给陈大种。
“行!四六就四六!你四,我六!老子说话算话!
包括以后即将扩展的洗脚城业务也按四六!”
王阳抹了把嘴,眼神欣赏又多几分:
“这世道,说到底还是拳头硬才有饭吃!你小子配拿这个数!”
陈大种心里狂喜,接过啤酒也灌了一口,压下翻腾的气血:
“多谢王哥!以后肯定好好干,一定给你多挣!绝不给你丢脸!”
两人打过这一场,关系反而似乎更近了一步。
重新拉好桌子,也没菜了,就干喝着啤酒。
王阳好奇的问:
“大种,我感觉你的拳脚好重!
你是不是练过功夫?
你小子这身功夫跟谁学的?”
陈大种刚想吹嘘一下自己在老家和王瞎子的过往以及那本气功秘籍时……
突然!
院子角落那一排平房里,最边上那间的木门,
被人从里面“哐当”一声,极其暴力的一脚踹开!
门板翻动着,撞到墙上,又是一阵巨响。
紧接着,一道带着责怪口吻的女声在院子里响起:
“王阳!你大半夜不睡觉,在外面鬼叫鬼叫的!是吃饱了撑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