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开着车，在常平镇夜晚的街道上拐拐绕绕，最后在王村靠近主街的一栋民房前停了下来。
“到了，下车吧。”王阳熄了火，拔掉钥匙。
王阳指了指民房门口的招牌，脸上带着点得意又有点猥琐的笑容：
“喏，就是这儿了！大种你看看，王哥这名字起得怎么样？”
陈大种抬头一看，那招牌上用夸张的红色艺术字写着六个大字——“上得爽娱乐城”！
旁边还画着几个游戏机图案以及搔首弄姿的女郎，
招牌上还挂着霓虹灯，灯管正“滋滋”的闪着俗气的粉光和蓝光。
“上得爽？”陈大种嘴角抽动了一下，这名字怎么听怎么别扭，透着一股子不正经的味道。
他忍不住问：“王哥，这名字……有什么说法？”
王阳一听，来劲了，凑近陈大种，挤眉弄眼解释道：
“说法？里面的说法可多了！哥告诉你，这名字，那是一语三关！高明得很！”
他伸出粗短的手指，一根一根掰着算：
“这一楼呢，咱们搞游戏厅！苹果机、老虎机！客人来玩，是不是得先‘上分’？
钱换成币再换成分，玩得舒服，那叫一个‘上分上得爽’！这是第一爽！”
“二楼呢，我说过了，计划以后搞成足浴按摩！
技师给客人服务，是不是叫‘上钟’？
手法好，服务到位，客人‘上钟上得爽’！
这是第二爽！”
“至于这三楼嘛……”王阳的声音压得更低，笑容变得极其淫荡，用手肘捅了捅陈大种：
“嘿嘿，懂的都懂！以后找几个漂亮妞儿安排上去，客人来了，
那是‘上妞上得爽’！这才是最顶级的爽！明白不？”
陈大种听得目瞪口呆，心里一阵无语，这都是什么歪理邪说！
但一想到是王阳出的钱，他脸上也不好意思贬低，只能强挤出笑容，顺着王阳的话说道：
“高！王哥实在是高！这名字起得绝了！确实是一语三关，寓意深刻！
一听就知道咱们这场子很有内涵！”
王阳听完，哈哈大笑，用力拍着陈大种的肩膀：
“哈哈哈！还是你小子有眼光！走，哥带你进去看看咱们未来的江山！”
说完，他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装着毛玻璃的旧木门。
一股新鲜的油漆和板材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陈大种跟着走进去，眼前豁然开朗。
一楼面积不小，估摸着得有两百多平米。
地面铺着崭新的米白色瓷砖，墙壁也重新粉刷过，显得亮堂。
天花板吊了顶，装着一排排的节能灯管，虽然还没通电，但能想象亮起来后的效果。
整个空间已经用轻钢龙骨隔断出了大概的区域，就等着机器进场了。
“怎么样？场子够大吧？”王阳叉着腰，像个将军巡视自己的领地，语气里充满自豪：
“以后这一排，摆苹果机，那边，摆老虎机，
再放几台西游释厄传、三国战纪、拳皇97、雷电战机、恐龙快打、到时候绝对热闹！”
陈大种听着确实不错，他原以为就是个几十平米的小门面，没想到这么大。
他点点头，由衷的说：“王哥，这排场可以！”
“走，上楼看看！”王阳兴致勃勃的领着陈大种顺着角落的水泥楼梯往上走。
二楼和一楼完全是两种格局。
整个楼层被隔成了十几个小房间，像蜂巢一样。
每个房间门口都留好了装灯箱招牌的位置，墙上还预埋了各种管线。
“瞧见没？”王阳指着一排小房间继续说：
“以后这每个门洞里，都可以安排一个手艺好的技师上钟！
什么中式啊，泰式啊，柔式啊，全部安排上，嘿嘿！”
陈大种看着这迷宫一样的设计，心里有点发怵，这地方以后怕是藏污纳垢的中心了。
两人又顺着楼梯来到三楼。
三楼和一楼的敞开式、二楼的蜂巢式都不同，它完全是一套民居的格局，
四室一厅一厨一卫，看起来以前就是房东自己住的。
虽然旧了点，但生活设施齐全。
陈大种看着这相对正常的环境，心里一动，试探着问：
“王哥，你看，三楼暂时空着也是空着。
我那边祝村的住处也不太方便，能不能……我就先搬到这里来住？
顺便也能帮着看个场子。”
王阳想都没想，大手一挥：
“没问题啊！这有什么不能的！反正二楼的洗脚城一时半会儿也开不起来，也不会有客人上三楼。
三楼空着也是浪费！你住这儿正好，省得我们另外找人看夜了！就这么定了！”
陈大种心里一喜，赶紧道谢：“谢谢王哥！”
他环顾了一下这三层楼，心里盘算着，
每层两百多平，加起来就是七八百平米，还是临街的铺面。他忍不住好奇的问：
“王哥，这么大的地方，又是临街，这租金，肯定不便宜吧？”
王阳摆摆手，一脸你太小看我的表情：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栋楼啊，是我一个亲戚家的！
他们一大家子去港城定居了，这边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我跟他一说要用，他二话没说，就半租半送给我了！
没花几个钱！要不我能有这底气搞这么大场面？”
陈大种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这王阳游戏厅都还没开起来就想着做足浴，原来场地是半免费的。
他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参观得差不多了，两人回到一楼。
王阳找了两个还算干净的塑料凳子坐下，脸色变得认真起来，开始给陈大种交代正事。
“大种啊，场子你看过了。
有些话，我得提前跟你交代清楚。”王阳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
“干咱们这行，说白了就是在灰色地带捞饭吃，最重要的，就是处理好各方面的关系。”
他掰着手指头数：
“白道上，像今天见的林局长那样的菩萨，得拜好！
工商、税务、派出所、文化站……哪个庙门没拜到，都可能出问题。
那些道上的，咱们尽量也不得罪。”
王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
“但是！遇到那些不识抬举、故意找茬的，你也不能太怂！
该硬的时候就得硬！要不然，别人会觉得你好欺负，都骑到你头上拉屎！”
他盯着陈大种，语气加重：
“我为什么找你合伙？就是看中你小子有血性，能打！关键时刻镇得住场子！明白吗？”
陈大种重重点头：“王哥，我明白！该硬的时候硬！”
说完，陈大种自然而然想到了那些地头蛇，他问：
“王哥，说到常平这边，道上都有哪些势力？
咱们以后难免要跟他们打交道，我想听你说说，心里也好有个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