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一听这个，来了精神，把烟头摁灭，开始如数家珍：
“你问到点子上了！我就跟你好好说说！”
“在咱们莞城，黑道势力最大的，主要是三家：湘南帮、川渝帮、豫南帮！
这三个帮派，在每个镇都有分堂，势力盘根错节！”
“就拿湘南帮来说，
常平镇分舵的头目，叫雷宗豪，外号‘太子豪’！
这家伙本身没什么能力，但他身边有一个极其厉害的泰拳高手。
太子豪主要霸着游戏厅、赌档之类的偏门生意，
手下马仔也多，还顺带收保护费、干点拦路抢劫的勾当。
这群人据说和上面有关系，最是嚣张，甚至于有时候条子都得给他们面子！
川渝帮常平镇的混子头目，叫张江，外号‘干哈儿’！
这人个子不高，名字听起来也傻乎乎的，但他精得很！
他主要控制着街边那些涉黄的发廊、按摩店。
豫南帮常平镇的混子头目，叫宋根，外号‘宋老根’！
这家伙手下都是些飞车党，专门搞抢夺、扒窃，来去如风，讨厌得很！”
陈大种听得连连点头，这些信息跟之前皮包说的差不多，看来情况属实。
他问道：“除了这三家，还有别的吗？”
“有！当然有！”王阳唾沫横飞：
“还有像桂西帮、赣西帮、东北帮、闽南帮这些，势力小点，在常平也就是些小打小闹的团伙。
其实啊，咱们常平的这些团伙在我眼里，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捞仔！”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轻蔑意味：
“真正的黑社会，早就不玩街头砍人，抢劫勒索那一套了！
人家是穿西装、打领带、开公司、搞产业的！
甚至跟当官的勾勾搭搭。”
他举着例子：
“你就说黄江镇那边的湘南帮，早就开始经营大型酒店，在厚街也垄断了当地的出租车市场！
可以这样说，湘南帮在莞城每个镇子都有产业，几乎是无孔不入！
豫南帮稍微差点，主要势力在横沥镇，掌控着整个镇的废品回收生意！
沙井镇的川渝帮，那更是出了名的胆子大，敢搞‘面粉’！
还有在羊城活动的桂西帮，是全国都出了名的搞传销的大帮派！”
王阳说得口若悬河，眼神里既有忌惮，
又有一种混迹江湖多年的“见识”带来的优越感。
陈大种听着，这些信息完全超出了他一个农村娃的认知。
他这才意识到，莞城这潭水有多深，远不是他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认真的说：“王哥，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以后打交道，我会小心的。”
王阳对陈大种的态度很满意，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塞到陈大种手里。
“拿着！这是两万块钱！给你做前期的活动经费。
请人吃饭、打点关系、应急，都用得着。”
陈大种接过那个沉甸甸的信封，手都有点抖。
两万块！
他这辈子都没一次性拿过这么多钱！
在老家，他爸妈种十年地也挣不了这么多。
他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感激和压力：
“王哥……这……这太多了！你对我太好了！
我肯定好好干，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王阳看他这样，哈哈一笑：
“行了行了！王哥我信你！这钱该花就花，别省着，把场面给我搞起来！”
他站起身，看了看四周：
“装修差不多收尾了，再过几天就能彻底弄完。
到时候，我就联系番禺那边，把游戏机运过来。
咱们就可以准备开业大吉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细节，看看时间不早了，便锁门离开了“上得爽娱乐城”。
王阳开车把陈大种送到了祝村巷口。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得去工商局拿执照呢！”王阳叮嘱道。
“放心吧王哥！”陈大种点点头，目送凯迪拉克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他独自走在回出租屋的昏暗巷子里，摸着口袋里那厚厚的一沓钱，心里五味杂陈。
有对王阳的责任感，有拿到巨款的兴奋，
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希冀。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透，陈大种就爬了起来。
他换上那件最体面的白衬衫，仔细抹平褶皱，
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一样，出了门。
他要去工商所找林政富拿营业执照。
常平镇工商所离祝村不算远。
陈大种到的时候，门口已经稀稀拉拉有几个来办事的人了。
他找到林政富副局长的办公室，果然拿到了营业执照。
林政富很热情，还主动和陈大种互换了电话号码，
说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可以找他。
走出工商所的大门，清晨的阳光照在脸上，
陈大种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他把营业执照折好，仔细放进贴身的内兜里。
接下来，就是另一件压在他心头的事了——他打算带秦翠翠去检查是否怀孕。
快步回到祝村网吧。
秦翠翠已经等在楼下了，她今天特意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但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双手不安的绞在一起，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害怕。
祝英杰叼着烟，正在柜台里清点零钱，看到陈大种回来，
抬了抬眼皮，没什么表情的问了一句：“打算去检查了？”
“是。”陈大种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句。
“那你陪翠翠去吧。”
“行。”
应付完祝英杰，陈大种换了温和的语气：“翠翠姐，走吧。”
秦翠翠轻轻嗯了一声，看都没看祝英杰，
跟着陈大种去了之前检查的那家妇科医院。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浓，人来人往，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表情严肃，步履匆匆。
排队、挂号、等待……每一个环节都让秦翠翠的手心冒汗。
陈大种一直陪在她身边，偶尔笨拙的轻拍她的肩膀安慰。
终于轮到他们了。
医生是个中年女人，表情冷淡，问了几句，便开了单子让秦翠翠去做检查。
抽血、B超……一系列检查做下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天。
下午，他们拿着所有的检查报告，再次回到诊室。
女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化验单和B超单，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
“HCG数值很低，B超显示宫内未见孕囊，考虑并无妊娠。”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答案，
秦翠翠的身体还是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眼泪忍不住涌了出来，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哭出声。
她吸了吸鼻子问道：
“医生，你们这能做那个输卵管疏通手术吧？我今天就想做。”
女医生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查了查电脑里面的手术排班：
“嗯，还有人手，不过可能要做到很晚。”
秦翠翠眼神坚定：“好，那今天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