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大种就醒了。
他一个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心里又兴奋又紧张。
今天,是他的“上得爽娱乐城”一楼游戏厅开业的大日子!
他匆匆洗漱完,下楼把卷帘门哗啦啦拉上去。
没过多久,花杰、花娇和皮包也都到了。
四个人脸上都带着喜气,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兄弟们,开工!”陈大种大手一挥,声音洪亮。
大家立刻忙活起来,分头把一楼所有的老虎机、苹果机的电源都推上闸。
“噼里啪啦”一阵开关响动,几十台机器的屏幕次第亮起,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各种电子音乐和音效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刚才还冷冷清清的空间立刻变得热闹非凡!
“皮包!”陈大种招呼道:“你去街上买几条好烟回来,给进店的客人抽!”
“好嘞大种!”皮包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出去。
不到几分钟,皮包就买烟回来了,陈大种将烟全拆了放在一个托盘里,递给花娇。
“娇娇,你今天就端个盘子在门口当迎宾,机灵点!
只要有人进门,就把盘子里的烟递上去,说句‘老板请进,老板抽烟! ”
花娇接过沉甸甸的托盘,笑着应道: “放心吧大种!包在我身上!”
陈大种又走到收银台,对花杰说:
“阿杰,你今天负责卖币子收钱,这是重中之重!”
他指着台面上用红纸写好的活动宣传标语:
“今天开业大酬宾,买一个币,送一个币!相当于半价! 你算账麻利点,别出错!”
花杰用力点头:“放心,大种!我一定盯紧!”
陈大种最后看向皮包:
“皮包,你跟我一起,在厅里照应着,迎来送往。
你脑子活,眼睛尖,多盯着点,有什么情况马上告诉我。”
“没问题!”皮包拍着胸脯保证。
一切都安排妥当,四个人各就各位。
可等了好一会儿,门口除了几个探头探脑看热闹的小孩,一个正经客人都没有。
冷冷清清的场面,跟里面热闹的音乐声形成了尴尬的对比。
陈大种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在莞城没什么根基,自然也没人来送花篮捧场。
王阳为了避嫌,昨天就说了今天不会露面。
这开业开得,也太没排面了!
他皱了皱眉,对皮包说:“皮包,再去买串鞭炮!在门口放了!”
“得令!”皮包又跑了出去,很快拿着几大串鞭炮回来。
“噼里啪啦”一阵响,硝烟味弥漫开来,总算添了点喜庆气氛。
说来也怪,鞭炮声刚落,还真引来了第一个客人。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皮肤雪白、雷子挺翘的年轻女孩,
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溜溜达达走了过来。
她那一头长发格外显眼,脸上带着点好奇。
陈大种一看清来人的脸,太阳穴就忍不住跳了跳——居然是白莹莹!
王阳家那个公安局长的千金!
白莹莹走到门口,上下打量了一下招牌和陈大种,嘴角一撇,带着点戏谑开口:
“陈大种,你个乡巴佬可以啊!开这么大个场子。”
她径直走到陈大种面前,扬了扬下巴:
“王阳跟我说你这儿开业了,说我可以来随便玩。
我没玩过这东西,过来瞧瞧,你没意见吧?”
陈大种心里暗骂王阳多事,但脸上还得挤出笑容:
“白大小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欢迎欢迎!
你随便玩!想玩多久玩多久!天天来都行!全算我的!”
白莹莹这才满意的俏皮一笑:“这还差不多!”
她走进大厅,左右看看,然后朝收银台的花杰一伸手:“喂!给我来一筐币!”
花杰看向陈大种,陈大种微微点头。
花杰赶紧拿出一个大塑料筐,装了满满一筐游戏币,起码有好几百个,递给白莹莹。
白莹莹接过沉甸甸的筐,找了个角落里的老虎机,叮叮当当的投币玩了起来,还挺投入。
等她走开,花杰、皮包和花娇都围到陈大种身边,压低声音问:
“大种,这靓女谁啊?这么大架子?”
陈大种低声告诫他们:
“都注意点!这是咱们惹不起的主!她老子是市里公安局的大官!
你们把她伺候好就行,千万别得罪!”
几人一听,脸色都严肃起来,暗暗咂舌,纷纷点头。
刚安顿好白莹莹这尊“大佛”,门口的光线忽然一暗。
陈大种抬头一看,心里一喜,又来了一群客人?
为首的个子很矮,大概也就一米六出头,瘦得像根麻杆,穿着一件骚气的花衬衫。
但他那双眼睛却像毒蛇一样,闪着凶光,在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流里流气的青年。
陈大种和皮包赶紧迎上去,客气的说:“欢迎光临!几位老板里面请!”
花娇也端着盘子过去散烟。
那瘦小男人抬起眼皮,用那双三角眼瞥了陈大种一下,
声音尖细带着股痞气,说话间川渝口音很重:
“哪个是老板?出来说话!”
陈大种上前一步:“我就是,老板贵姓?”
瘦小男人哼了一声:“老子叫干哈儿!
你也莫跟老子绕弯弯,直说了——老子是来收保护费的!”
干哈儿?陈大种想起王阳之前介绍过,
这是川渝帮在常平的头目,主要搞发廊按摩店生意的。
他怎么跑游戏厅来收保护费了?是看自己新开业,觉得好欺负?
陈大种第一反应就是往上撞,想直接抄家伙硬刚。
但想起王阳再三叮嘱“能别得罪尽量别得罪”,他强压下火气,脸上努力保持平静:
“原来是干哈儿兄弟!久仰大名!我叫陈大种。”
他指了指大厅:
“兄弟你也看到了,我这小店今天头一天开张,还没开张呢,哪来的钱交保护费?”
他话锋一转,提出个折中方案:
“这样,兄弟你和各位哥们儿今天既然来了,就是给我陈大种面子!
保护费确实没有,但我请客!请兄弟们玩几把!
每人十块钱的币子,算我的一点心意!
要是哪位兄弟手气好,把分数打上去了,随时可以找我下机,按分给钱!怎么样?”
干哈儿那双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似乎在掂量。
他身后一个小弟起哄:“哈儿哥!玩玩就玩玩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干哈儿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似笑非笑:
“要得嘛!陈老板既然这么客气,那我们就耍一哈!”
说完,他手一挥,带着七八个人涌进了游戏厅。
花杰按陈大种的吩咐,给了他们每人十个游戏币。
这帮人经过花娇身边时,嘻嘻哈哈一人从托盘里抓了一大把香烟,
塞得满口袋都是,花娇敢怒不敢言。
没过几分钟,干哈儿就在一台老虎机前嚷嚷起来:
“喂!老板!没得币子了!再给我们拿点来!
顺便给我们这个兄弟下机给钱!他分数打上切咯!”
陈大种过去一看,心里冷笑,
那台机器的分数——不多不少,正好是他们几个人币子总和的等价分数!
他瞬间明白了,这帮人把币子集中到一个人手里,一股脑投进去,根本就没玩,
直接造了个“赢分”的假象,就是想空手套白狼,讹点钱!
陈大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冰冷:
“干哈儿兄弟,你这么搞,有点不地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