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陈大种就赶到常平镇工商所。
熟门熟路摸到林政富副局长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林政富那熟悉的声音。
陈大种推门进去。
林政富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抬头见是他,放下了文件。
也许是有了之前一起去五月花秀场的交情,这次他没有打官腔,反而很客气:
“小陈老板?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业务需要处理?”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陈大种坐下。
陈大种也没客气,坐下寒暄了两句,就直接切入正题:
“林局长,实不相瞒,今天来找您,是有个事想请您帮个忙。”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那个游戏厅,最近遇到点麻烦。
湘南帮那帮人,天天派人堵门,搅和得生意根本做不下去。”
“我想,请您帮忙引荐一下常平帽子分局的局长,我想请他吃个饭,
当面汇报一下情况,看看能不能请上面出面管管,维持一下治安。”
陈大种在来的时候就想过了,他要直接绕过那些帽子所所长,直接和常平帽子分局的局长攀关系。
林政富听了,回道:
“行!看来陈老板是又想进步了,这样,我帮你打个电话问问!”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
对面的人比林政富职位高,他换上一副极其热情甚至带点谄媚的嘴脸:
“喂?哎!吴局长您好您好!是我啊,工商局的小林!林政富!”
“哎对对对!打扰您了吴局长!有个小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他对着电话,嗯嗯啊啊了半天,脸上的表情从热情逐渐变得尴尬,最后堆满了无奈。
“哦……这样啊……理解理解!领导您日理万机,确实忙!抽不开身正常!正常!”
“哎!好好好!那您先忙!不打扰您了!再见再见!”
挂了电话,林政富一脸愁苦的摊摊手,对陈大种说:
“陈老板,你看……真不是我不帮你。
吴局长那边……口气很硬啊,说最近任务重,会议多,实在抽不出时间吃饭。”
陈大种一听,心里一沉!
这个情况,要么是太子豪已经打过招呼了!
要么就是太子豪他哥雷宗虎留下的关系在起作用。
但陈大种不想就这么放弃, 他强打精神,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林局长,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其他办法了吗?哪怕能递个话也行啊!”
林政富看着陈大种焦急的样子,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着,思考起来,
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陈大种带来的那个放在脚边的礼品盒。
陈大种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狐狸,就是在等好处!
不过这一次,陈大种对林政富这种行为居然一点都不反感了。
在当前这样的社会环境下,送礼就办事,反而是讲究的好官。
你拿好处,我能成事,大家双赢,岂不美哉!
所以,他也不绕弯子,直接弯腰从脚边拿起那个早就准备好的、
看起来挺高档的礼盒,放到林政富的办公桌上,推到他面前,语气诚恳:
“林局长,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这里面是上好的‘百元面值的新茶’,您尝尝鲜。”
林政富一看那盒子,眼睛瞬间亮了一下,换上了灿烂的笑容!
他假意推辞了一下:“哎呀!大种兄弟!你看你!这么客气干什么!太见外了!”
但手却非常诚实的接过了盒子,掂量了一下分量,满意的拉开抽屉放了进去。
收了“茶叶”,林政富的态度积极,他凑近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
“吴局长本人是忙,没空见你。但他有个亲哥哥,叫吴叔达,
就在咱们常平镇上开了个烟酒店,店名就叫‘达叔烟酒店’!”
“你去找他!在他那多买点烟酒,套套交情!
你别看吴局长是咱们常平帽子分局的局长,他啊最怕的就是他哥。
这亲哥哥要是能帮你说句话,那效果,可比外人递话强一百倍!明白吗?”
陈大种一听,心里顿时豁然开朗!
对啊!
直接走局长本人的路子走不通,走他家属的路子,可能更简单、更有效!
而且跟一个开烟酒店的生意人打交道,
总比跟一个官场老油条周旋要轻松自在得多!
他立刻站起身,由衷感谢道:
“林局长,真是太谢谢您了!您可帮了我大忙了!”
林政富摆摆手,一副“小事一桩”的样子,最后还意味深长的补充了一句:
“大种啊,以后想进步了,记得常来找哥!哥看好你!”
“好的林局!”
与林政富寒暄几句,陈大种再次道谢,转身离开了工商所。
……
根据林政富给的地址,他很快就在一条热闹的街边找到了“达叔烟酒店”。
店面不大,但烟酒种类挺齐全。
陈大种走到柜台前,看到一个四十多岁、
留着平头、胡子拉碴、身材微胖、长得有点猥琐的中年男人,
他正叼着烟,全神贯注的盯着柜台里的一台老旧电脑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嘴里还不时骂骂咧咧。
这人,便是吴叔达。
“老板,买东西。”陈大种敲了敲柜台。
吴叔达头都没抬,挥挥手:“自己看!价签都在上面!看好了告诉我!”
陈大种也不介意,直接在柜台里看起来,然后指着里面最贵的一种烟问:
“老板,这翡翠玉溪怎么卖?”
听到问的是好烟,吴叔达这才稍微抬了抬眼皮,瞥了陈大种一眼,随口报价:
“一千一条,要几条?”
陈大种直接说:“来十条!”
“十条?!”吴叔达这下彻底抬起头了,惊讶打量着陈大种,态度也热情了不少:
“哎哟!老板大气!稍等稍等!马上给您拿!”
他手脚麻利的从后面柜子里拿出十条包装精美的翡翠玉溪,
用塑料袋装好,推到陈大种面前。
“一共一万块。”
陈大种付完钱,然后说:
“老板,这烟……我就先放你这儿。
你们家吴局长要是哪天有空过来,
或者您方便的时候,就直接拿给他抽,算我一点心意。”
他自以为这话说得够委婉,够含蓄了。
没想到,吴叔达一听这话,脸色一下就垮了下来!
刚才那点热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厌恶!
他一把将那袋烟用力推回到陈大种面前,语气生硬,甚至带着点教训的口吻:
“怎么?怎么?你想贿赂人民的好局长?拿走拿走!赶紧拿走!”
陈大种没料到是这么个情况,一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吴叔达见陈大种没动,语气斩钉截铁:
“你要么现在把烟拿走,要么我立马把钱退给你!你这笔这生意我不做!”
吴叔达这样做有他的理由,
自己的弟弟是常平帽子分局局长,天天找他攀附关系的人络绎不绝。
如果自己随便就替他收礼,可能会给自己的亲弟弟惹上不少麻烦。
陈大种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搞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里一阵尴尬和无奈。
陈大种还不死心,试图挽回:
“吴老板,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要不这样,这烟,就算我请您抽的?交个朋友?给个面子?”
吴叔达脸色更寒了:
“你小子打听的挺清楚,连我姓什么都知道了?
怎么?怎么?
你贿赂我弟不成,就想来贿赂我啊?
对不起,我要养生!我不抽烟!”
说完,他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红双喜,
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不耐烦的挥挥手继续道:
“拿走拿走!赶紧拿走!”
话毕,他不再理会陈大种,一屁股坐回电脑前,注意力又回到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