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王村,王阳家。
陈大种坐在王阳家的院子里,已经等了快两个小时。
直到晚上十二点多,院门才“吱呀”一声被推开。
王阳一脸疲惫的走了进来,看到院子里的陈大种,愣了一下:
“嗯?大种?你怎么在这儿?这么晚了,有事?”
陈大种立刻站起身,语气凝重:
“王哥,你可算回来了!游戏厅,出了点状况。”
王阳皱了皱眉,拉过一个椅子坐下,掏出烟递给陈大种一根,自己也点上:
“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游戏厅让人砸了?”
“那倒没有。”
陈大种深吸一口烟,把这几天湘南帮的小弟如何三番五次堵路、
殴打皮包和花杰、恐吓客人、以及报警后帽子异常拖延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最后,他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王哥,这太不对劲了!我怀疑……太子豪那混蛋,肯定给上面打点过了!
塞了钱!打了招呼!
不然帽子的出警不可能这么慢,态度也不可能这么糊弄!
他们这是铁了心要把我们往死里整!想不费一兵一卒,活活把我们耗死!”
王阳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猛的一拍大腿,骂道: “操他妈的太子豪!玩阴的是吧?”
他吐出一口烟,眼神阴沉:
“我说呢!怪不得这几天我们王村联防队老是接到上面莫名其妙的指令,
把我们这些人外派到别的区去搞什么‘联合巡查’!
搞得我根本顾不上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原来根子在这等着呢!调虎离山!好让太子豪那王八蛋对你们下手!”
陈大种说出了此次来找王阳的目的:“王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要不……我们也学他们,给上面送点礼?打点打点关系?
就像上次咱们搞定工商局林副局长那样?”
王阳看了陈大种一眼,先是点了点头,露出一个“你上道了”的表情:
“嗯,大种,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真的开始懂怎么在社会上混了。
知道遇事不能光靠拳头,还得靠脑子,靠关系。”
但随即,他又摇了摇头,语气变得老练而世故:
“但是,你这想法,还是太简单,太直接了。”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
“直接拎着钱去找?你以为那是菜市场买菜?
你跟人家熟吗?有交情吗?凭什么敢收你的钱?
再说了,咱们帽子可是的人民帽子,那是为人民服务的,能公然收受贿赂吗?
这不成笑话了?”
陈大种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一脸不信和困惑:
“啊?那……那太子豪他们是怎么操作的?”
王阳嘿嘿一笑,露出一副“教你点真东西”的表情,开始传授他的“社会经验”:
“这你就不懂了吧?
做事要讲究方法,要‘名正言顺’,要懂得‘警民配合,共创和谐’!”
他掰着手指头举例:
“你就说豫南帮那个宋老根,别看他土里土气,脑子灵光得很!
每次上面搞‘治安严打’,需要出成绩、抓典型的时候,
他总能‘适时’的举报几个手下小偷小摸的兄弟,或者出卖几个‘飞车党’去顶罪。
这让上面的领导多有面子?案子破了,指标完成了,报告也好写了不是?”
“还有川渝帮那个干哈儿,搞黄色产业的那个。
上面要‘扫黄打非’了,他偶尔也会‘配合’一下,
故意让几个无关紧要的嫖客和小姐被抓现行。
帽子所呢,既能罚款创收,又完成了扫黄任务,大家皆大欢喜!”
“再说回现在搞我们的太子豪,他为什么能跟上面说上话?
这都是他哥雷宗虎留下的关系网。
多年以前,湘南帮常平分会的老大就是雷宗虎。
这兄弟现在已经是整个湘南帮的首脑了。
当年雷宗虎在任时,上面几次搞‘禁赌’专项行动的时候,
他偶尔也会让他场子里的几个赌档‘不小心’被端掉,让帽子所没收点赌资,
‘优化’一下社会风气!”
王阳顿了顿,总结道:
“大种,你看明白没有?这个呢,就叫做‘默契’,
叫做‘互行方便’,也叫‘警民鱼水情,共建和谐社会’!
帽子们和林副局长不同,打交道的方式自然也不同。
帽子的身份定位是很敏感的,
直接给帽子送钱?那是最低级、最危险、也最没技术含量的做法!”
陈大种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恍然大悟:
“王哥,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想在这片地界站稳脚跟,
不能硬来,得想办法跟上面攀上关系,成为他们‘需要’的人,还得讲究方式方法!”
王阳欣慰的一拍大腿:“对喽!你小子真是一点就透!就是这个意思!”
陈大种又皱起眉头:
“可是王哥,道理我懂了,但这关系怎么攀啊?
我就是一个刚来的乡下小子,在这边两眼一抹黑,谁也不认识!”
王阳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提示道:“你再仔细想想?你真的一点门路都没有?”
陈大种皱着眉头,努力思索。
忽然,他眼睛一亮!
“有了!工商局的林副局长!林政富!上次办营业执照,我跟他打过交道,还算有点交情!
我可以去找他帮忙!让他帮忙引荐一下帽子系统的领导?
体制内的人,他们之间总应该有些联系吧?”
王阳脸上露出了极其满意和赞赏的笑容,用力拍着陈大种的肩膀:
“哈哈哈!好!好小子!大种!我就说我没看错人!
脑子活络,举一反三!一点就通!对!就是去找林副局长!
让他当个中间人,牵个线,搭个桥,
这比我们傻乎乎直接撞上去要强一百倍!”
陈大种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憨憨笑了笑:
“王哥你过奖了,我这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瞎琢磨的。”
他眼神变得坚定:
“行!那我明天一早就去找林副局长!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把这条线搭上!”
王阳站起身,郑重的拍了拍陈大种的肩膀,语气充满了鼓励和期望:
“大种!这事能不能成,关系到咱们游戏厅能不能活下去!
更关系到咱们兄弟以后能不能在常平挺直腰杆做人!
哥看好你!放手去干!游戏厅的未来,可就全靠你了!”
陈大种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王哥!我一定尽力!”
王阳又问:“大种,我上次给你的两万块活动经费还剩多少?”
“还剩一万九,我都没花什么。”
“这样,我再给你拿两万,钱该花就花,明白吗?”
“王哥,我晓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