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常平镇一条街道的角落, 太子豪的赌档之一,雷火游戏厅内。
太子豪坐在大厅正中央一把椅子上,
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吞云吐雾。
他面前,站着神情冰冷的韩萧。
太子豪用夹着雪茄的手指,虚点着韩萧,发着牢骚:
“韩萧!我的韩大小姐!我的双花红棍!你真是……哎!你怎么还输了呢?”
这几天他已经念叨了韩萧很多次,
今天又想起来没有收服陈大种,很是不爽,只得又埋怨起韩萧。
“我说了好久,才把你从我哥雷宗虎那儿请来!
我是指着你给我镇场子、长脸面的!
现在正是我湘南帮常平分会发展的大好时机,本指望着你帮我冲锋陷阵。
结果呢?你倒好!居然输给了陈大种! ”
他越说越气,声音拔高:
“你知道道上现在都怎么笑话我吗?
说我太子豪手下最能打的红棍,被一个游戏厅小老板给‘爆菊’了!
我这脸往哪儿搁?!”
“要是你当时争气点,直接把那陈大种打趴下,
我顺势把他收编了,哪还有后面这些破事?啊?!”
韩萧面无表情的站着,像一尊冰雕,
对太子豪的训斥毫无反应,只有垂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捏紧。
旁边的波仔一看这气氛,赶紧屁颠屁颠凑上前,弓着腰,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打圆场:
“哎呀!豪哥!豪哥您消消气!消消气!”
他小心翼翼瞥了韩萧一眼,继续道:
“我嬲,这事……这事真不能全怪韩萧姐!
谁知道那个陈大种那么不要脸!掏肛手那种损招都使得出来?!
这哪是正经打架啊?这分明是流氓撒泼嘛!
韩萧姐是泰拳高手,正儿八经的!
她只是一时不察,着了他的道儿,也是情有可原嘛!”
他这话看似在帮韩萧开脱,实则是在阴阳。
韩萧听到“掏肛手”和“着了他的道”这几个字,眼角猛的抽搐了一下。
波仔见太子豪脸色稍微舒展,立刻趁热打铁,邀功似的汇报:
“我嬲,豪哥,咱们说点开心的事情咯!
您吩咐的搞垮‘上得爽’的事,进展顺利得很!”
他眉飞色舞的说:
“就这几天!陈大种手下那两个傻帽,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天天出来发传单拉客!”
“结果呢?每次刚进巷子,就被我派去的兄弟堵住,一顿胖揍!
揍得他们鼻青脸肿,哭爹喊娘!”
“听说陈大种那个乡里别有次忍不住冲出来想替小弟出头。
哈哈!可惜啊,我的人早撤了!毛都没让他抓到一根!”
波仔说得唾沫横飞,得意洋洋继续邀功:
“他们还报警!我嬲,笑死人了!
电话是打通了,可帽子呢?影子都没见着一个!
兄弟们照样该堵路口的堵路口,该吓唬人的吓唬人!
豪哥,他哪里知道,附近那一片的帽子头头咱都打点过了!
哈哈!我看他那破游戏厅,离关门不远咯!”
太子豪听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用力拍了拍波仔的肩膀:
“嗯!不错!波仔,这事你办得漂亮!很有效率!我很满意!”
波仔被夸得骨头都轻了二两,腰弯得更低了。
这时,波仔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双手恭敬的递到太子豪面前:
“豪哥,这是这个月,从咱们罩着的那些店铺、街坊那里收上来的‘管理费’,您过过目。”
太子豪接过袋子,掂量了一下,手感沉甸甸的。
他打开袋口,抽出里面几捆崭新的百元大钞,粗略数了数,大概有十几万。
他脸上笑容更盛,抽出几捆,也没数,直接塞回波仔手里:
“干得不错!业绩挺好!这额外的,赏你的!跟着老子好好干,亏待不了你!”
波仔接过钱,激动得差点跪下,连连鞠躬:
“谢谢豪哥!谢谢豪哥!豪哥大气!我波仔以后一定为豪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太子豪心情大好,又把目光转向一直缩在后面、没什么存在感的彩毛,语气随意问:
“彩毛,你呢?你这个月的数呢?交上来看看。”
彩毛心里一紧,硬着头皮上前,
也从怀里掏出一个明显薄了很多的纸袋,递了过去,声音有点发虚:
“豪哥……我的……在这儿……”
太子豪接过袋子,一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大概只有四五捆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悦的问:
“怎么就这么点?彩毛,你最近怎么回事?业务下滑这么严重?是不是偷懒了?”
彩毛心里叫苦不迭,赶紧解释:
“豪哥,不是偷懒……是……是前阵子鑫达电子厂不知道抽什么风,
突然提前给工人发现金发工资了!
等我们收到风赶过去,毛都没捞到一根……
所以……所以这个月业绩就差了点……”
他嘴上解释着,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妈的!老子交上去这四五万里面,还有卖了陈大种姐夫的电脑钱!
你他妈还嫌少?!老子倒贴钱给你冲业绩啊?!
你这个太子豪装什么几把逼,要不是你哥雷宗虎是湘南帮老大,你算条毛?
本来我是有机会当湘南帮常平分会的老大,结果你这个小子空降过来!
搞得老子只能继续当马仔,妈了个巴子的!
太子豪显然不信这套说辞,冷哼一声,指着旁边得意洋洋的波仔:
“少给我找客观理由!你看人家波仔!”
“我告诉你彩毛!下个月!你的业绩必须给我追上来!至少要和波仔持平!”
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要是再这么半死不活的,就别怪豪哥不讲情面!
你这块业务,我随时换人带头做!听见没有?!”
彩毛被训得头都抬不起来,心里憋屈得要爆炸,但嘴上只能连连应承:
“听见了听见了!豪哥您放心!
下个月!下个月我一定努力!保证把业绩追上来!”
太子豪这才不耐烦的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行了行了,都滚吧!看着就烦!”
波仔幸灾乐祸的瞥了彩毛一眼,点头哈腰的退开了。
彩毛也低着头,攥紧了拳头,默默退到阴影里,
心里对太子豪和波仔的怨恨又加深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