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刚才还挤满了人的山顶平台,
只剩下陈大种、太子豪,以及被这突如其来变故搞的坐立难安的波仔。
凄冷的月光照在三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波仔看着太子豪难看的脸色和陈大种冷漠的表情,
心里越来越慌,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声问:
“种……种哥?有,有有有,什么事吗?”
陈大种没有理会波仔,他将自己那把刀别在后腰,然后弯腰,
从地上捡起一把不知道哪个小弟遗落的、沾着污秽的砍刀,随手扔到了太子豪的脚下。
“哐当!”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顶格外刺耳。
太子豪看着脚边的砍刀,身体又是一颤。
陈大种的声音冰冷,如同这山间的凉风:
“豪哥,我改变主意了。”
他盯着太子豪瞬间绝望的眼睛,缓缓说道:
“我不要波仔一条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吐出令人胆寒的话语:
“豪哥,我现在要你,把刀捡起来,杀掉波仔!”
“我,要波仔的命!!!”
“什么?!!”太子豪失声惊呼:“陈大种!你言而无信!”
陈大种不以为意,轻描淡写的说道:
“你刚刚以为我朋友还被你关在仓库里,你不也威胁我,打算耍赖?
别说我言而无信,大家彼此彼此!
现在,把刀捡起来!杀了波仔!我的耐心有限!”
波仔被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瘫软在地,裤裆再次湿透,骚臭弥漫!
他手脚并用的爬到太子豪脚边,抱住他的腿,哭爹喊娘的哀求:
“豪哥!!你不要听陈大种的!我对您忠心耿耿啊豪哥!我为您立过功啊豪哥!我嬲啊!”
太子豪无言沉默,波仔又转向陈大种:
“种哥!种哥饶命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得罪你了!
求求你!求求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太子豪浑身发抖,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气的。
陈大种根本不理睬波仔的哭喊,他冷漠的看着太子豪,伸出了两根手指:
“豪哥,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我亲自动手,杀了你们俩,然后我一个人下山。”
“二,你动手,杀了波仔,然后,我们各走各路。
从此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压在太子豪的心脏上: “你自己选。”
太子豪彻底傻了!
他没想到陈大种如此狠毒!
之前要他废了兄弟一条腿,现在却逼他要了自家兄弟的命!
这是要把他彻底逼上绝路,永无翻身之日!
“为……为什么?种哥!为什么一定要他死?!”太子豪崩溃问道,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与乞求。
陈大种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和冰冷,他盯着波仔,声音里充满了恨意:
“因为,他逼走了我的女人!”
虽然翠翠姐本质上是祝英杰逼走的,但导火索是波仔!
第一次带着太子豪来自己游戏厅闹事的,也是波仔!
至于白莹莹被绑架,彩毛说过,这件事也是波仔做的!
所以,在陈大种心里,波仔必须得死!
太子豪看着陈大种那毫无商量余地的眼神,
又看看脚下哭得几乎断气的波仔,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
陈大种的武力他见识过,和他拼命就是死路一条!逃跑?似乎也跑不掉。
不杀波仔,死的就是他自己!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兄弟义气?江湖道义?在死亡面前,都是狗屁!
太子豪虽然身为老大,但他却从没有动刀砍过人。
此刻他的脸上闪过疯狂、挣扎、最终化为彻底的狰狞与决绝!
他猛的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把冰冷的砍刀!
“豪哥!不要啊豪哥!”
波仔看到太子豪捡起刀,吓得屁滚尿流,屎尿齐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脚并用的向后爬!
太子豪双目赤红,像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也像是为了彻底斩断犹豫。
“啊!!!”
他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哭嚎,
扬起手中的砍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波仔的脖子狠狠砍了下去!
“不——!”
下一刻,波仔的惨叫在这山顶回档。
就在太子豪刀光落下的瞬间!一旁的陈大种,早已悄然掏出了手机,对准了他!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几声清脆的快门声响起!
手机闪光灯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太子豪狰狞的面孔,
以及砍刀劈入波仔脖颈那血腥残忍的一幕!
每一个细节,都被清晰的记录了下来!
波仔的颈部动脉被砍断,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他身体剧烈的抽搐了几下,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最终,他瘫软在地,没了声息。
太子豪握着滴血的砍刀,浑身都被溅满了温热的鲜血,他呆立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这,是他第一次砍人,也是第一次杀人。
但手机闪光灯的光芒却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猛然转身,看着正收起手机的陈大种,瞬间明白了一切!
陈大种不仅逼他杀了波仔,还拍下了他行凶的照片!
这是要握住他永远也无法摆脱的把柄!
“陈大种!你……你……”
太子豪指着陈大种,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水往下流,
他彻底崩溃了!
“你,你,你算计我!你他妈好毒啊!”
陈大种面无表情的走过去,拍了拍太子豪不停颤抖的肩膀,
然后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塞进太子豪因恐惧而不断哆嗦的嘴唇间,帮他点燃。
“豪哥,”陈大种的声音平静:
“莞城很乱,乱到可以养出你这样的败类,但今天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在月光下缭绕:
“有人跟我说过,在莞城,死个人跟死只鸡没什么区别。
你看,这月黑风高,荒无人烟,正是杀人的好地方,也是埋尸的好地方。”
太子豪一个激灵,烟差点掉下来,他抖着嗓子,带着哭腔尖叫:
“陈大种!你……你想连我也杀了?!你说过放我走的!
如果你杀了我,我哥雷宗虎是不会放过你的!”
陈大种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别傻了,豪哥,我说到做到!我不会杀你,今天的事情,也会替你保密。”
他顿了顿,指了指地上波仔尚有余温的尸体,和那一大滩触目惊心的鲜血:
“这山上土质松软,风景也不错。
记得找个隐秘点的地方,把波仔安葬好,让你的兄弟入土为安。
另外,这地上的血迹,记得处理干净。”
“对了,今天我叫来二十几个兄弟,他们都辛苦了,
等会,你派人送一百万现金到上得爽娱乐城,我要好好犒劳犒劳他们。”
说完,陈大种不再看瘫软在地、失魂落魄的太子豪。
他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头也不回的,沿着下山的小路,一步步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
山顶平台上,只剩下太子豪一个人,对着波仔的尸体和满地的血腥,
在惨白的月光下,发出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