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黄江镇,太美酒店。
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内,人声鼎沸,觥筹交错,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正在进行。
主位上,坐着一个年约四十出头的男人。
此人身材高大魁梧,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纽扣一丝不苟扣到脖颈。
他满脸浓密的络腮胡修剪得整整齐齐,但依旧掩盖不住那股子彪悍之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眼白略多,瞳仁黝黑,看人时如同猛虎凝视,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眉宇间深深的“川”字纹,更添了几分戾气和阴沉。
他便是雷宗虎,整个莞城湘南帮的老大。
今天,他确实有资格高兴。
与港城义联胜玄武堂老大秦汉争夺太美酒店控制权的恶斗,历时数天,终于在今天尘埃落定。
他不仅彻底将太美酒店这块肥肉吞入口中,更是将秦汉灭口,义联胜玄武堂在莞城的势力几乎覆灭。
这意味着,义联胜进军大陆的第一脚,被他硬生生踹折了!
他在莞城的霸主地位,更加不可动摇。
“虎哥!恭喜恭喜!拿下太美酒店!”
“虎哥威武!敬虎哥一杯!”
“干了!祝虎哥生意兴隆,一统莞城!”
手下的大小头目们轮番上前敬酒,谀词如潮。
雷宗虎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来者不拒,酒到杯干,显得豪气干云。
宴会接近尾声,气氛愈发酣畅。
雷宗虎红光满面,接过身边心腹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看似随意的侧过头,对紧挨着他座位的一个精瘦男子低声问道:
“蝎尾,阿豪呢?我下午就让你去找他过来,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被称为“蝎尾”的男子,约莫三十五六岁,穿着花衬衫,脖颈上挂着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
最显眼的是他一只眼角边,纹着一只栩栩如生、尾钩高翘的黑色蝎子。
他是雷宗虎的心腹干将之一,也是湘南帮在厚街镇分舵的头目。
蝎尾听到问话,脸上笑容收敛了一些,他凑近雷宗虎耳边,语气带着凝重道:
“虎哥,情况……有点不太对劲。”
雷宗虎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双虎目眯起一道缝隙,声音沉了下来:“怎么讲?”
蝎尾继续低语:
“我下午带人去了常平镇。阿豪常去的几个游戏厅、赌档,还有他住的地方,都找遍了,没看到他的人。
问了他几个小弟,也都说好几天没见到阿豪,打电话也一直无法接通。”
雷宗虎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中的那份喜悦被一股突如其来的不安冲淡。
太子豪是他唯一的亲弟弟,虽然不成器,但血浓于水,他平时虽然也骂过,实则护短得很。
这几天他忙着和秦汉火拼,没顾上管太子豪,难道这小子又捅了什么大篓子,躲起来了?
“还有呢?”雷宗虎的声音带着冷意。
蝎尾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更低了:
“一个叫彩毛的小弟说,前段时间,阿豪带着韩萧,
神神秘秘去了一趟横沥镇的一个庄园,说是去见一个叫刘辉的港商。
后面有天晚上,阿豪又带着韩萧、干哈儿、宋老根他们,
说是去麻涌镇参加一个什么‘局’,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们几个了。”
“横沥镇庄园?刘辉?麻涌镇的局?”雷宗虎眼中寒光一闪,“韩萧、干哈儿和宋老根也不见了?”
“是,虎哥,干哈儿和宋老根的地盘,这两天也乱套了,群龙无首。
听说……已经被一个叫兄弟会的帮会给趁机吞并了。
而且……阿豪手下的场子,大多也被兄弟会接手了。”
“兄弟会?他们老大是谁?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股势力?”
“兄弟会是近期才冒头的势力,据说他们老大叫陈大种。”
“陈大种?”雷宗虎重复了一遍。
在雷宗虎看来,一个小混混吞了干哈儿和宋老根的地盘,他并不太在意,那种小角色翻不起大浪。
他在意的是他弟弟的下落,人刚不见,阿豪的场子也被吞并,搞不好阿豪失踪与这个陈大种有关。
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可能是义联盛玄武堂秦汉的报复。
可那个刘辉,又是什么人?
阿豪……他到底在哪里?
一时之间,不祥的预感,缠上雷宗虎心头。
无数个念头在雷宗虎脑中飞速闪过,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但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深知此刻不能自乱阵脚。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躁和,对蝎尾吩咐道:
“蝎尾,明天一早,你多带些精干的兄弟,亲自去查!
义联盛残余势力最近的动向,横沥镇那个刘辉,麻涌镇那个什么狗屁局,
还有那个叫陈大种的底细,都给我查清楚!
务必尽快给我一个确切的交代!”
“明白!虎哥放心!我一定把阿豪的下落查出来!”
陈大种最近闹出的动静不小,若是在以前,雷宗虎团伙必定会第一时间知晓。
但由于近期他们都在和义联盛争斗,便没有及时知悉陈大种的崛起。
雷宗虎不再多说,拿起酒杯,站起身,又恢复了那副豪气云天的模样,朗声对全场说道:
“来!兄弟们!今天高兴!不醉不归!干了!”
“干!”
宴会厅重新喧嚣起来,但主桌周围的空气,却仿佛凝结了一层看不见的冰。
……
第二天,上午。
常平镇,九月花洗脚城最里面的包间。
日上三竿,陈大种才迷迷糊糊醒来。
昨晚和王阳他们喝到很晚,回来后又和韩萧“夜战”、“晨练”了一番。
他扭头看了看身边。
韩萧已经醒了,正背对着他穿衣服,光滑的脊背在晨光中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听到动静,她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继续默不作声的穿着。
陈大种咧嘴笑了笑,伸手想去搂她,被韩萧一肘子轻轻撞开。
“滚开。”声音依旧冰冷,但少了之前的杀意,多了点……嗔怪?
陈大种也不生气,嬉皮笑脸坐起来,也开始穿衣服。
他打算今天去找达叔聊聊,顺便把除夕夜请兄弟们吃年夜饭的事情告诉他,请他务必赏光。
两人收拾妥当,一前一后走出包间。
陈大种想去隔壁看看苏玫,发现门开着,人不在,估计是去外面吃早饭或者散步了。
他和韩萧在洗脚城门口的小摊随便吃了点早餐,然后便独自溜达着往达叔的烟酒店走去。
在达叔店里泡了大半天,抽烟喝茶吹牛打屁,顺便把除夕夜订在粤宴楼的事情跟达叔说了。
达叔自然满口答应,说一定到。
直到深夜时分,陈大种才返回九月花。
刚走到洗脚城门口,就看到皮包一脸焦急的等在那里,来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