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情况有变!来了十几条子!
他们喊话说,是来抓陈大种团伙的!看他们的样子,好像不是吴为民的人!”
电话那头的雷宗虎听了蝎尾的汇报,沉默了几秒钟,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不是吴为民的手下,因为他之前就威胁过吴为民今天不准出警。
但他并不知道,这伙帽子的真实身份,他思索片刻,随即对蝎尾下达了指令:
“看来想动陈大种的人,不止我们!
你带着你那一百多号兄弟全力突围!
你们就装作是陈大种的小弟,造成的一切后果都会由陈大种承担!
让这伙帽子跟陈大种不死不休!”
蝎尾一听,顿时明白了雷宗虎的毒计!这是要借刀杀人,祸水东引!
他阴险一笑,低声道:“明白!虎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挂了电话,蝎尾立刻对身边几个小弟耳语吩咐了一番。
那几个小弟眼中闪过狠色,纷纷点头。
这时,门口的陆川再次举起扩音喇叭喊道: “陈大种!立刻出来!”
他决定擒贼先擒王,但他的话音刚落!
蹲着的蝎尾突然站了起来!
他周围那百十号湘南帮小弟,也像是收到了信号,齐刷刷全部站了起来!
动作整齐划一!
陆川眉头一皱,刚想再次警告——
就听蝎尾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跟着种哥的兄弟们!我们不能就这么被帽子抓了!
跟着我冲出去!帽子人少,拦不住我们!!”
这一声喊,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冲出去!!”
“杀出一条血路!!”
那一百多名湘南帮众,立刻发出疯狂的嚎叫,挥舞着滴血的砍刀,不再理会蹲在地上的兄弟会残部,
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着宴会厅门口、朝着那十几名持枪帽子,发起了亡命的冲锋!
“站住!再动开枪了!!” 陆川又惊又怒,抬手对着天花板“砰”的开了一枪示警!
但此刻,这些冒充陈大种手下的亡命之徒,根本不在乎!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如同潮水般涌向门口!
帽子们虽然持枪,但面对上百名疯狂冲击的人潮,
也不敢随意开枪扫射,只能一边后退一边试图用警盾阻拦!
“砰!啪!啊!”
“别挤!拦住他们!”
场面瞬间彻底失控!人挤人,人踩人!砍刀在混乱中挥舞!
有几名帽子在阻挡过程中,被乱刀划伤了手臂和身体!防线瞬间被冲开了一个大口子!
蝎尾混在人群中,阴笑着,带着大部分手下,迅速的冲出了宴会厅,沿着楼梯向下逃窜!
蹲在地上的皮包,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反应过来后,他急忙扭头问身边的王阳:
“王哥!这……他们……他们冒充我们兄弟会跑了!现在,该怎么办?!”
王阳到底是老江湖,瞬间就明白了蝎尾的毒计!
这是要把所有黑锅都扣在陈大种头上!
他强忍着剧痛和眩晕,目光飞快扫过混乱的现场,最后定格在宴会厅一侧打开的窗户上。
这里是二楼,窗外是粤宴楼的后巷。
王阳当机立断,对皮包、桌底的刘英和花杰说道:
“不能留在这里!留下来就是替罪羊!跳窗!从后面走!这里是二楼,不高!”
说着,他带着众人冲到窗边,用尽力气,一把扯下窗户上的窗帘布,
迅速将其拧成一股绳,一头牢牢绑在了一张沉重的实木桌腿上。
“快!阿英!抱着可儿先下!” 王阳催促道。
刘英虽然吓得腿软,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勇气,她紧紧抱住吓傻了的女儿王可儿,
在王阳和皮包的帮助下,抓住窗帘绳,小心翼翼滑了下去,安全落在楼下的地面。
接着是皮包,在王阳的协助下滑了下去。
然后是被剧痛折磨、神智有些不清的花杰,他几乎是滚下去的,被下面的皮包和刘英接住。
最后是王阳!
他腹部的伤口因为这一系列动作再次崩裂,鲜血淋漓。
他咬紧牙关,抓住窗帘绳,用尽最后的力气,滑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王哥!”
“老王!”
皮包和刘英赶紧扶起他。
“快……快去我车那里!”
皮包指着不远处巷口停着的一辆破旧二手车,催促众人上车。
几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跑到车旁。
皮包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打开车门,将王阳、花杰、刘英和王可儿塞进后座,
自己跳上驾驶座,猛踩油门,发动汽车!
“嗡——!”
破旧的二手车发出一声嘶吼,如同受惊的野马,窜出了阴暗的后巷,消失在除夕夜繁华而冰冷的街道尽头。
皮包车内的后座上,花杰蜷缩在角落,
用还算完好的右手死死捂着血肉模糊的左眼,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嘴里不停的发出带着哭腔的、神经质般的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死定了……我们死定了……死定了……”
开车的皮包猛的一砸方向盘,扭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后座的花杰,怒吼一声:
“我操你妈的阿杰!你他妈给老子闭嘴!!”
“再他妈嚎丧!老子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花杰被皮包这突如其来的暴吼吓得一哆嗦,
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皮包喘着粗气,努力平复情绪,目光扫过车内后视镜。
镜子里,王阳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紧咬着牙关,一只手死死按着腹部。
刘英紧紧搂着吓坏了的女儿王可儿,脸上也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
皮包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紧盯前方路况,一边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对王阳说:
“王哥,你和阿杰伤得太重了,必须马上处理!尤其是你腹部的伤,得赶紧找家医院!”
“不!不能去医院!” 王阳虚弱的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
“市局的人,不是吃素的……
他们肯定,在所有医院都布了卡……
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皮包急了。
“找小诊所,黑诊所……”王阳艰难喘息着,继续道:
“那种,藏在巷子里的,我们去……碰碰运气……”
皮包无奈,只能放慢车速,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街道两旁。
除夕夜的常平镇,虽然张灯结彩,但绝大多数店铺都已关门歇业,准备迎接新年。
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零星的鞭炮声在远处炸响,更衬托出车内的死寂和绝望。
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熟悉的镇子里漫无目的的穿行,
穿过一条又一条昏暗的街道,寻找着哪怕一丝可能存在的希望。
然而,映入眼帘的,只有一扇扇紧闭的卷帘门和冰冷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