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在一点点熄灭……
王阳拿起手机给陈大种打了个电话。
“喂,大种……你现在……还在达叔那里吧?”
“是的,达叔刚忙完,我们这就准备动身去粤宴楼。”
“大种!绝对不要……回粤宴楼!”
“王哥!出什么事了?你的声音?!”
“电话里……说不清楚,等会见面了……再告诉你。
这样……你去给我买点针线,多买点,还有纱布,消毒酒精也多买点……
然后直接开车去……虎门镇虎门大桥,在大桥入口等我们……”
“好,我马上去买!”
“嗯,你买了之后……要快点去虎门大桥……”
“好!”
王阳已经决定了,他要带着一行人从莞城虎门镇虎门大桥下水,走水路偷渡逃到港城。
虎门大桥周边的水手、船工、地下网络比较发达。
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起,闻名粤港澳的走私团伙,很多都从虎门大桥出发。
之前上得爽娱乐城便是王阳那个去了港城的亲戚租给他的,王阳计划带众人去港城投奔那个亲戚。
拿定了主意,王阳无神的眼睛看向窗外。
就在绝望如同冰水般浸透每个人心头的时候,皮包开车拐过了一个熟悉的街角。
突然,他猛的踩下了刹车!
“吱嘎——!”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内所有人都因为惯性猛的前倾。
“皮包,怎么回事……”王阳忍着剧痛,虚弱的问。
皮包没有回答。
他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的看着车窗外,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前方不远处,兄弟游戏厅所在的那栋小楼,正被熊熊烈火吞噬!
浓烟滚滚,火舌舔舐着夜空,将周围映照得一片通红!
曾经喧闹的游戏厅,此刻已化作一片火海!
有几个街坊被惊动,正拿着锅碗瓢盆泼水灭火,但是收效甚微。
“兄弟游……游戏厅……”皮包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猛的一打方向盘,车子拐向另一条路!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崩溃!
只见更远处,那片他们曾经苦心经营、寄托了无数希望的上得爽娱乐城!
此刻也同样陷入了火海!
火光冲天,隐约还能听到建筑构件倒塌的轰响!
一群消防员正在喷射水柱,但似乎为时已晚。
“娱乐城啊……我们的娱乐城啊……” 皮包发出痛苦的哀嚎,
拳头疯狂地砸在方向盘上:“妈的!妈的!是谁干的!谁放的火!!啊——!!”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看着自己和兄弟们付出了无数心血、刚刚有了起色的产业,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皮包实在无法忍住悲痛,痛哭失声!
后座上的王阳,透过车窗看着刺眼的火光,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挺直身体,腹部的伤口因为这剧烈的动作再次崩裂,鲜血汩汩涌出,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从喉咙深处发出低吼:
“是蝎尾……一定是雷宗虎派蝎尾那个王八蛋干的!!操他妈的雷宗虎……老子……”
他气得浑身发抖,牵动了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更加难看。
“王哥!王哥你别激动!撑住啊!”
皮包从后视镜里看到王阳的样子,赶紧抹了把眼泪,强压下心中的悲痛和愤怒。
他看着王阳血流不止的腹部,又看看意识恍惚的花杰,声音带着哭腔问:
“王哥!找不到诊所!医院又不能去!你的伤再不止血,会出人命的!怎么办啊?!”
王阳虚弱的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皮包,别慌……我还,死不了……撑得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其实,刚才……我就料到,可能找不到开门的诊所……
所以,在电话里……我已经让大种……提前买好了针线……”
“针线?”皮包一愣,随即明白了王阳的打算:“王哥!你,你是要自己缝?!”
后座的刘英听见,一把抓住王阳的手臂,带着哭音劝道:
“老王!你疯了!那么深的伤口!自己怎么缝?!会感染的!
不行!绝对不行!我们还是去医院吧!
我们去医院!跟帽子说清楚!袭警的是蝎尾他们!不是我们!帽子会讲道理的!”
被妈妈紧紧抱着的王可儿,看到爸爸浑身是血、妈妈哭成了泪人,也吓得大哭起来:
“爸爸!爸爸你不要死!我们去医院!去医院!”
车内顿时被女人的哭声和孩子恐惧的尖叫填满。
“都别哭了!!”
王阳用尽力气低吼一声,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瞬间镇住了她们的哭声。
他看着妻子,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看透世事的悲凉:
“阿英……你,你太天真了……”
他喘着气,一字一句的分析,也是在告诉皮包眼前的局势有多么凶险:
“今天来的帽子……是市局的人……
你想想……今天晚上,粤宴楼闹出那么大动静……
阿杰……也打了报警电话,为什么……常平镇各个帽子所……一点反应都没有?”
刘英愣住了,停止了哭泣,茫然的看着丈夫。
王阳冷笑一声,笑容里充满了苦涩和嘲讽:
“你还没看明白吗?常平分局的吴为民和雷宗虎……搞不好,是一伙的!
吴为民估计早就收到风声……故意按兵不动!就像……之前上的爽被太子豪骚扰那次一样……
现在,医院里……等着我们的……
恐怕不是医生……而是市局和吴为民……早就布好的天罗地网!
我们现在去医院……就是自投罗网……是送死……”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刘英和皮包的耳边!
刘英彻底呆住了,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只剩下无奈的绝望。
她终于明白,丈夫为什么宁愿冒着生命危险自己缝合伤口,也绝不去医院了。
皮包也沉默了,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刘英抱着女儿王可儿问:“那……老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王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和决断。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的血迹模糊了数字,但他还是熟练的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大种?你现在……到虎门大桥了没?”
电话那头传来陈大种的声音:
“王哥!我已经到了!就在大桥入口这边等着!”
王阳心里稍稍一松,至少汇合点没问题。
他简短回答:“好,我们……已经出发,大概……三十分钟后到。”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对开车的皮包说道:
“皮包!直接……去虎门大桥……和大种汇合!”
“是!王哥!”皮包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犹豫,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行驶了三十分钟后,皮包在虎门大桥的入口处,看到了陈大种的马自达轿车,
他已经下车,身边站着花娇、苏玫、韩萧、赵玲、胡蝶五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