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王大爷。”
“谁啊?”
“我是大种。”
“哦,是大种啊”
“王大爷,你最近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好着呢!”
“那我爸妈呢?”
“一样啊,都好着呢!”
“嗯……”
“大种,过年期间你那店子生意挺忙?”
“是的王大爷,那些没回家过年的打工仔身上有钱!
他们都来我开的游戏厅玩,这两天的营业额都很高。”
“是吗?能有多高啊?”
“三四层楼那么高咯。”
“妈的!你个小兔崽子又不好好说话!”
“哈哈哈哈!”
陈大种笑过之后,陷入沉默,电话那头的老人也沉默着,似乎是在等陈大种接着说。
半晌,陈大种才再次开了口:
“王大爷……跟你说个事。
前几天我遇到个会算命的老乞丐,他说我命犯天煞孤星,注定一世孤独,与我亲近之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你说,他讲的对吗……”
电话那头的王瞎子听了,先是停顿几秒,随后暴跳如雷的说道:
“简直是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可是,那老乞丐看起来很高深莫测的样子……”
“行了行了!你说他高深莫测,那他的眼睛瞎不瞎?”
“不瞎。”
“那不就对了!不瞎,他算的什么命?算命的不瞎,能算准吗?正经算命人,谁不是瞎子?
啊?”
“额……王大爷你说的有点道理。”
“那老乞丐还说了什么没有?”
“有的,有的,他说九霄龙吟惊天变,虎踞龙盘浅水游,这话好像是在说我的命格。”
“瞎几把扯淡!你等等啊,我再帮你算算!”
说完,电话那头就没声了,王瞎子似乎是去拿算命的家伙去了。
陈大种举着话筒等了半晌,电话那头才传来王瞎子的声音。
“咳咳,我刚刚又给你算了一卦,你听好啊:紫微星现,龙翔九天!”
“紫微星现,龙翔九天……”陈大种念叨了一遍,问道:“王大爷,这八个字,怎么理解?”
电话对面的王瞎子开始拿腔拿调:
“咳咳,紫微星主帝王,意思就是你小子有着帝王般的命格,你注定能富可敌国,权势滔天!”
“只是!”王瞎子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必须找到你命格里的紫微星。”
陈大种抬头看了看天,夜空中一颗星辰都没有,他有些黯然,
但是为了不扫王瞎子的兴,他还是装作高兴的说道:
“卧槽!王大爷,你算的真他妈准!我刚一抬头就看到紫微星了!”
“咳咳……是吧?所以说这个这个算命,你还是只能听我王南发的!”
“对对,王大爷牛逼,牛逼。”
陈大种附和着王瞎子,两人闲聊几句,又都沉默了。
片刻后,陈大种率先开了口:
“王大爷,不聊了,我得去看店了,祝你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寿无疆。
明天你给我爸妈也带个话,就说我在莞城一切安好。”
“行,没问题。大种啊……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电话那头的王瞎子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但陈大种等了几秒他又没吱声,陈大种只得说了句拜拜,挂了电话。
打完电话,他回到网吧里,搞了桶泡面吃,然后买了包红双喜烟,一根接一根的抽了起来。
……
凌晨一点零五分。
陈大种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眼号码,是曹阳!
“喂?”
“是我,曹阳。”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现在在哪儿?”
“虎门镇,一个网吧内。”
“我找到刘辉了,你来东坑镇新金泰酒店门口等我。”
“好!”
没说多余的话,陈大种挂断电话。
掐灭烟,起身,背起包,走进网吧角落那个脏兮兮的厕所,反锁上门。
打开包,拿出那套黑色衣服,麻利的换上。
然后戴上黑色鸭舌帽,压低帽檐,黑色口罩,也拉到鼻子上面。
最后,他把那把用报纸包着的西瓜刀拿出来,拆开报纸,别在后腰,用衣服下摆盖住。
他拉开门,走出网吧。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陈大种拦了辆路过的出租车, 几十分钟后,车停在了新金泰酒店门口。
陈大种付钱下车。
酒店门口灯火通明,但没什么人。
他站在门口附近一棵大树的阴影里等曹阳。
过了一会,一辆黑色奔驰轿车缓缓驶来,停在酒店门口街边的临时车位,车门打开,曹阳走了下来。
一下车,眼睛就四下扫视,看到阴影里的陈大种,他走了过来。
“来的够早啊!。”曹阳打量了一下陈大种这身装扮,戏谑的笑了笑:“哟呵,整的还挺专业!”
然后,他也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墨镜和口罩戴上,然后指了指不远处那辆黑色奔驰:
“看到没?车子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完事后,我俩一起开车走,保证没人追得上。
现在,可以把U盘给我了吧?”
陈大种摇头: “等杀了刘辉,U盘自然给你。”
曹阳皱了皱眉: “陈大种,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车子我都安排好了,你就不能信我一次?”
“不是不信你。”陈大种声音平静,“但我的规矩是,事成之后,才能交易。”
曹阳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无奈的笑了笑:
“行行行,那就按你的规矩来。”
他转身朝酒店大门走去: “跟我来。”
陈大种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酒店大堂。
凌晨的大堂空荡荡的,只有前台一个值班的服务生在打瞌睡。
曹阳与陈大种径直走向电梯间。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曹阳按了顶楼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两人都没说话。
陈大种的手,悄悄按在了后腰的刀柄上。
“叮——”
还好,曹阳并没耍什么花样,两人到达顶楼。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厚地毯的安静走廊。
曹阳走出电梯,向左拐,陈大种紧紧跟在他身后,两人一直走到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厚重的实木门,门牌号是烫金的“666”。
看起来是间总统套房。
曹阳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警惕的声音: “谁?”
曹阳清了清嗓子,语气自然道: “辉哥,是我啊,阿阳。”
陈大种则站在曹阳侧后方,身体紧贴着墙壁,确保房内的刘辉从猫眼里看不到他。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后腰的刀柄。
门里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门锁,终于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