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那头传来曹阳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音很吵，像是在KTV或者酒吧：
“喂？谁啊？”
“曹阳，我是陈大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接着是曹阳带着戏谑的笑声：
“哦哟！陈大种！你还活着呢？我以为你昨晚就被蝎尾砍死了，或者被帽子抓走了。
怎么，命挺硬啊？哈哈！”
陈大种脸色一沉，冷声问：“你怎么知道昨晚的事情？”
电话那头的曹阳故意炫耀道：
“呵呵！你的小弟里面有我的眼线！你没想到吧！”
陈大种听到这话并不奇怪，因为自己有U盘在手，被义联胜盯上也很正常。
但现在他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也就无所屌谓了。
于是陈大种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他声没变，说道：
“我确实没想到你小子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不过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曹阳，我想向你打听个事，你知不知道刘辉在哪儿？”
“刘辉？”曹阳顿了顿，背景音变小了，像是他走到了安静的地方，“你等会儿啊，我打个电话。”
曹阳挂断电话，又拨通了手机中的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曹阳用恭敬的语气说道：
“大嫂，是我，阿阳！
陈大种刚给我打电话，问刘辉的消息，我该怎么答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成熟的女声，絮絮叨叨说了几句，曹阳连连应答：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可以这样做？
还是大嫂你聪明！
嗯……好好……那就按大嫂您说的办……”
说完曹阳挂断电话，再次拨通了陈大种的号码：
“陈大种，你想知道刘辉的行踪？”曹阳拖长了语调故意卖关子，“我也不知道啊……”
陈大种皱了皱眉，旋即他想到曹阳当过刘辉的保镖，只要他想，一定能联系到刘辉，于是便问道：
“曹阳兄弟，你能不能帮我找找刘辉？如果能找到，我给你钱！”
“钱？”曹阳笑了，“陈大种，你觉得我是缺钱的人吗？”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手里那个黑色的U盘，就是从刘辉保险箱里顺走的那个！”
陈大种没马上表态。
曹阳的语气却变得有些急迫：
“陈大种，我知道你找刘辉要干什么！
你想宰了他，给你那些死伤的兄弟报仇，对吧？
这样，你把U盘给我，我不仅帮你把刘辉挖出来，还可以协助你做掉他。
完事之后，我连逃跑的路线和车子都给你准备好，保证你能脱身，怎么样？”
陈大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思索起来。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
“行！U盘可以给你，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急什么？”曹阳继续说：
“刘辉那老狐狸狡猾得很，我得先套套他的话，过了今晚12点吧，你等我消息。
夜黑风高，也更适合动手。”
“行。”
挂断电话，陈大种握着手机，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镇子深处走去。
他需要做些准备。
……
晚上八点，虎门镇一家还在营业的超市。
陈大种把东西一样样放到收银台上：
一个银色的U盘，两顶黑色鸭舌帽，两个黑色口罩，两套黑色的运动服，一把西瓜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老板娘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算账：
“一共两百八十七块五毛钱。”
陈大种付钱，拎着袋子走出超市，拐进一条没人的小巷。
他打开背包，把东西一样样装进去，然后背上包，朝镇子更深处走去。
他需要找个地方，把U盘备份了。
之前之所以那么爽快的答应曹阳用那个黑色的u盘换取刘辉的消息，
是因为陈大种早就计划好将u盘内的视频备份到一个新u盘中。
倒不是陈大种想用那些视频谋利，而是出于自保的考虑。
万一里面有哪个大领导的秘密呢？如果自己被抓了，搞不好能用这些视频运作一番。
于是，陈大种找了一家黑网吧，不需要身份证的那种。
网吧里烟雾缭绕，几个小年轻在大呼小叫的打游戏。
他交了几十块钱，挑了最角落的一台机子，坐下。
先掏出那个黑色的防水密封袋，小心的打开，
取出里面的黑色U盘，插进电脑主机的一个USB接口。
接着，他又将刚买的银色U盘插入另一个usb接口。
复制，开始！
进度条缓慢移动，陈大种靠在脏兮兮的椅背上，盯着屏幕。
几十分钟后，复制才完成。
他点开银色U盘里的视频文件，一个一个快速检查。
一一看下来，都能正常播放。
直到最后一个视频文件，播放器弹出一个窗口：
【该文件已加密，请输入密码。】
陈大种愣了一下。
他重新点开黑色U盘里的同一个文件——同样需要密码。
刘辉这个老狐狸……这部视频估计是最重要的东西，他单独加了锁。
是什么内容呢？谁的把柄？
陈大种摸瞎随便试了6个6，8个8，123456之类的简单密码 ，发现全部错误。
三次错误后，系统提示：【错误次数过多，文件已锁定，24小时后可重试。】
“卧槽，整的还挺高级！”
陈大种骂了一句，靠在椅子上，盯着那个灰色的提示框。
可惜了。
之前在刘辉庄园，情况危急，他只匆匆看了几个视频确认内容，根本没时间一个一个仔细检查。
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至少，视频他都备份了。
叹了口气，他拔出两个U盘，小心的收好。
银色的u盘放回防水袋，贴身藏在上衣内兜。
黑色的u盘则塞入裤袋之中。
做完这些，他看了看时间——九点十分。
离十二点，还有将近三个小时。
网吧里的人慢慢下机，直至只剩下零星的三两名客人。
网管在前台打着瞌睡，网吧里响起了音乐声。
“2002年的第一场雪。”
“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晚一些。”
“停靠在八楼的二路汽车。”
“带走了最后一片飘落的黄叶。”
……
这首歌叫做《2002年的第一场雪》，
04年春节，这首曲子突然火起来，演唱它的人好像是叫刀郎。
沙哑而厚重的嗓音搅动着陈大种的思绪，
听着听着，他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忍不住悲从心起。
如果自己没有走上江湖路，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工厂仔那该有多好。
阿杰的眼睛不会瞎，王哥也不会死……
可是，回头太难！
今天是大年初一，家乡的人们一定在欢度春节。
想到这里，陈大种突然非常思念家中的长辈。
他走出网吧，来到凄冷的店外，一轮模糊的寒月挂在天空，墨色的天穹上没有一颗星辰。
陈大种拿出手机，拨通了王瞎子的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