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尾只觉得自己好像突然飞了起来,视线不受控制地旋转、升高。
“噗通。”
蝎尾的西瓜,在夜空中转了好几圈,划出一道抛物线,最终滚落在油腻的地面上,
那西瓜上的眼睛圆睁,看着那辆取走了自己性命的摩托车扬长而去,
后座那人的砍刀上,似乎还挂着自己的大金链子!
而他那具失去西瓜的身体,还保持着坐在塑料凳上的姿势,
颈部的断口处,鲜血如喷泉般向上喷起一米多高!
滚烫腥臭的血液,劈头盖脸浇了对面彩毛一脸!
“啊——!!!”
直到这时,彩毛才终于反应过来,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致的尖叫!
叫过之后,他看着对面那具还在疯狂喷血的尸体,彩毛的大脑一片空白。
此时的他满脸满身都是温热的、粘稠的鲜血, 整个人像傻了一样,呆呆的坐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周围几桌的食客,也全都惊呆了。
时间仿佛停滞了两秒。
“杀……杀人啦!!!!!”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杀人啦!!!”
“跑啊!!!”
“杀人了!!杀人了!!!”
“呜呜,我的妈呀!”
刹那间,整个大排档如同炸了锅!
食客们哭爹喊娘,惊恐万状的跳起来,撞翻了桌椅,打碎了碗碟,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烧烤摊老板听到动静冲出来,一眼就看到路边那具狂喷鲜血的无头尸体,以及滚落在一边、死不瞑目的西瓜。
“妈呀!!”老板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连滚带爬地后退,颤颤巍巍摸出裤兜里的手机,手指哆嗦得按了好几次,才终于拨通了110:
“喂……喂……杀……杀人了!王村……岳阳烧烤……杀人了!”
……
与此同时,那辆完成斩首的摩托车,早已冲出几百米外,正朝着镇子另一个方向狂飙。
寸头小伙一直在专注的开车,根本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他只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混乱的尖叫。
此刻的他,正沉浸在“飞车抢夺”的刺激和即将到手分成的兴奋中,头也不回的大喊:
“老乡!得手了没有?!金链子拽下来没?!”
陈大种坐在后座,缓缓收回右臂。
西瓜刀的刀身上,沾染着粘稠的、温热的鲜血,正顺着血槽往下滴落。
刀尖上,还挑着那根沉甸甸的、沾满血的大金链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金链子,又回头瞥了一眼远处那已经陷入疯狂混乱的烧烤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得手了。”
陈大种的声音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从刀尖拿起金链,直接从寸头小伙的身后塞进了他的上衣口袋里。
金链子落入衣兜,寸头小伙心里一喜,他刚想说话, 就感觉到西瓜刀再次抵在了他的腰侧。
寸头小伙身体一僵。
陈大种凑近他耳边,声音依旧平静,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老乡,金链子归你!现在,带我去黄江镇,太美酒店。”
寸头小伙一愣:“太美酒店?那……那可在黄江镇,离这儿几十公里呢!这大半夜的……”
“去不去?”陈大种手里的刀往前顶了顶。
寸头小伙感到腰侧一痛,吓得一哆嗦,赶紧说:
“去去去!俺去!老乡你别激动!俺这就带你去!”
他不敢再多问,也不敢回头看。
虽然觉得这“老乡”行事古怪,手段狠辣,但金链子已经到手,他也不想节外生枝。
他一拧油门,摩托车再次加速,朝着黄江镇的方向驶去。
……
几十分钟后,黄江镇,太美酒店附近。
摩托车在距离酒店几十米外的一盏路灯边缓缓停下。
陈大种不等车停稳,就直接从后座跳了下来,动作干净利落。
寸头小伙单脚支地,喘着粗气:“老乡,到了。”
陈大种警告道:“关于今天的事情,以及我的行踪别乱说,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寸头小伙连连颔首:“老乡放心!都是江湖人!我不会乱说的!”
陈大种点点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握着那把还在滴血的西瓜刀,直接钻进了附近的一处绿化带,跑了!
寸头小伙坐在摩托车上,看着陈大种走远,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嘟囔道:
“这老乡……人真怪!抢了金链子又不要,还拿把刀逼我送他来这里……”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伸手在皮夹克口袋里一阵摸索,掏出了那根沉甸甸的大金链子。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寸头小伙美滋滋欣赏起来。
金链子很粗,做工精细,在灯光下反射着诱人的金光。
“嘿嘿,俺发财了……咦?!!”
接着路灯的灯光,寸头小伙注意到,金链子上,沾着不少暗红色的、已经半凝固的……血迹?
他又看了看自己拿着金链子的右手——手掌、指缝里,也沾满了同样的、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寸头小伙愣住了。
他呆呆看着自己手上的血,又看了看金链子上的血,脑子里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他猛想起了什么!
刚才在烧烤摊,摩托车掠过时,身后“老乡”那声恐怖的、不似人声的咆哮……
以及几秒钟后身后人群混乱哭喊……
还有最后,那“老乡”离开时,手里那把……正在滴血的砍刀……
“轰——!!!”
像是一道惊雷,在寸头小伙脑子里炸开!
所有零碎的片段,在这一刻串联起来,组成了一幅完整而恐怖的画面!
“靠……靠嫩娘!!!俺靠嫩娘勒!”
寸头小伙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俺……俺搞出人命了!俺……俺是帮凶!俺杀人了!!”
金链子掉在地上,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寸头小伙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
他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跑……赶紧跑……帽子要来了……俺得赶紧跑……离开这儿……越远越好……”
他也不要金链了,一脚油门踩下,摩托车消失在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