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美酒店附近,一片茂密的绿化带里。
陈大种蹲在一棵粗大的樟树后面,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看着不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
太美酒店,三十几层,整栋建筑的多处都装饰了豪华的灯带,在夜色中像一座发光的巨塔。
虽然今天是大年初二,但门口旋转门不断有人进出,
保安穿着笔挺的制服站得笔直,门口的停车场里停满了各种豪车。
该怎么找到雷宗虎?
陈大种盯着酒店,脑子飞快的转着。
如果他是雷宗虎,刚拿下这家五星级酒店,
肯定有很多事要处理——人员安排、账目交接、关系打点、场子重新布局……
这些事,他不可能全都躲在房间里打电话指挥。
他需要见人,需要应酬,需要亲自坐镇。
那么,他肯定会经常出入酒店的办公区域。
酒店的办公层……会在哪一层?
陈大种望着眼前高耸的建筑,掏出手机,找到彩毛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十几声,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彩毛压得极低、还带着明显颤抖的声音:
“喂……喂?种……种哥?”
彩毛那边的背景音并不是很安静,不时有轻微的键盘敲击声传来。
陈大种问:“彩毛,你现在人在哪儿?”
“我……我现在躲在一家网吧的单人包厢里。”
彩毛的声音中的颤抖并未消失,显然还没从刚才那血腥一幕的冲击中缓过来,他继续道:
“种哥……您……您那边怎么样?没事吧?”
“我没事。”陈大种声音平静:“你呢?有没有被帽子找上?”
“没……没有!”彩毛赶紧说,语气里带着后怕:
“您一得手,我就趁乱跑了!帽子到的时候,我早没影了!”
“嗯。”陈大种应了一声:“网吧里人多眼杂,你说话不方便。你现在出来,找个没人的僻静地方,我有话问你。”
“行!行!种哥您稍等,我马上出去!”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开门声、脚步声。
过了大概一分钟,彩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背景音里有了风声,应该是在室外:
“种哥,我出来了,在网吧后门这条巷子里,这儿没人,您说。”
陈大种开门见山:
“你知不知道,太美酒店的办公层,在哪一层?”
“办公层?”彩毛反应过来,知晓了陈大种是想直接对付雷宗虎,便说道:“您是想……去太美酒店杀雷宗虎?”
“嗯。”
彩毛想了几秒,说道:
“在25层。整个25层,都是酒店的管理办公区。
雷宗虎拿下太美酒店后,除夕夜我去参加了庆功宴,宴会后他还派人带我们参观了酒店,是25层,准没错!”
陈大种闻言,心里一喜!彩毛这家伙,关键时刻还挺有用。
“彩毛兄弟,谢了。”陈大种说,语气里带上了点真诚。
“种哥您太客气了!”彩毛连忙说,声音里的颤抖稍微平复了些:
“您……您还有什么事要吩咐我做的吗?
邓建那边的事情我会好好办的,保证在1月底让他坐上离开常平的火车。”
陈大种对彩毛的态度很满意,他暗自点点头,说道:
“兄弟,我之前答应过你,只要你帮我做完两件事,卡里的钱和那张认罪书,都归你。
今天能干掉蝎尾,这第一件事你功不可没。”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说话算话。那张银行卡的密码,我现在就告诉你。
你听好,密码是:6、5、3、2、1、9。”
电话那头的彩毛,明显愣住了。
几秒钟的沉默后,才传来他不敢置信的、带着狂喜颤抖的声音:
“种……种哥!您……您这就把密码告诉我了?!您……您太讲究了!太仗义了!”
陈大种提前告知密码,一方面是真心感谢彩毛这次帮忙——没有他,杀蝎尾不会这么顺利。
另一方面,也是想进一步收买他。
距离1月31号邓建上火车离开常平,还有整整九天。
这九天里,他计划找到并杀死雷宗虎,然后跑路。
这期间,说不定还需要人手协助。
彩毛现在是常平地头蛇,又熟悉雷宗虎那边的情况,是个很好用的棋子。
他不担心彩毛拿了钱就跑,因为那张认罪书还在他手里,那是悬在彩毛头上的刀。
而且,彩毛帮他杀蝎尾,已经是同谋,现在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兄弟之间,讲究的就是诚信。”陈大种说:
“你帮我办事,我给你报酬,天经地义!以后如果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我还会找你的。”
“种哥!您放心!”彩毛的声音激动起来,带着十足的谄媚和表忠心:
“从今往后,我彩毛就认定您了!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上刀山下火海,我绝无二话!”
“嗯。”陈大种应了一声:“先这样,有事情我会再联系你。”
“好嘞!种哥您保重!”
挂了电话,陈大种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盯着太美酒店,计划着如何干掉雷宗虎。
十几分钟后,就在他皱眉思索时,手机又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还是彩毛。,陈大种接起: “喂?还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彩毛激动得有些变调的声音,背景音里似乎还有ATM机操作时的“滴滴”声:
“种哥!种哥!我……我刚才找了台提款机查了!密码没问题!
卡里……卡里有四十七万八千多!
我的天!种哥!您……您确定这些钱,真的……真的全部都给我吗?!”
陈大种听着彩毛那语无伦次的声音,脸上没什么表情。
四十七万多,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多。
他接手太子豪、干哈儿、宋老根的产业时,经手的现金远不止这个数。
而且对他来说,钱已经不重要了。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报仇!
杀蝎尾只是开始,雷宗虎才是最终目标。
“兄弟,”陈大种淡淡的说:“我之前就说过了,卡里的钱全给你。
这话是作数的,我不会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