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哥!!!”彩毛在电话那头,声音都带了哭腔,显然是激动到了极点:
“您……您就是我亲大哥!不!您比我亲大哥还亲!”
有了这笔钱……我……我他妈都可以回老家,买栋房子,娶个媳妇,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了!”
彩毛的话不假。
零几年,在一些小县城,几万块就能买套不错的房子。
四十七万,对彩毛这种混混来说,绝对是天文数字,足够他回老家置业,彻底洗手上岸,躺平享受了。
他混了七八年,始终没混出什么名堂,也没有赚到多少钱,此时天降横财,他如何能不激动?
陈大种刚想说什么,电话那头的彩毛似乎还处于狂喜的晕眩中,抢先开口道,语气前所未有的热切和真诚:
“种哥!既然您这么讲究,这么仗义!那兄弟我也不能藏着掖着了!
我还知道雷宗虎一些事情,我现在就把我知道的,关于这老小子的一切,都说给你听!”
陈大种心里一动,这倒是意外收获!
“行啊,兄弟,那你说吧!”
“好!”
电话那头的彩毛,开始娓娓讲述。
他讲得很细,从雷宗虎二十来岁初到莞城,在建筑工地扛水泥,到后来在地下黑拳场打出名堂,
再到拉起队伍,一步步蚕食地盘,最后成为掌控整个莞城地下世界的皇帝。
“雷宗虎这人,有些武术根基,听说是在老家跟个拳师学过几年功夫。
早些年莞城乱,他就靠给人打黑拳起家。
那会儿打一场,赢了能拿几百块,输了可能命都没了。
他就是从常平镇发迹的,最开始的地盘就是常平。”
陈大种蹲在绿化带的阴影里,静静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后来势力大了,产业也多了。
赌场、游戏厅、夜总会,这些常见的都有。还有一个比较赚钱的产业,其实还是黑拳。”
彩毛继续说:“雷宗虎在莞城有好几个地下黑拳场,每周都有比赛,赌得很大。
他身边那四大金刚,就是他从黑拳场上一个个挑出来、培养起来的。”
“四大金刚?”陈大种重复着这几个字,这四个人曹阳也提过。
“对,就是他们。”彩毛说:“这四个人,来历都不简单。
第一个叫韩风,精通泰拳,听说在泰国打过几年,下手特别狠。
第二个叫廖远,练散打的,以前是省散打队的,因为打假拳被开除,后来跟了雷宗虎。
第三个叫唐影,自由搏击高手,速度快,招式杂,很难对付。
第四个……”
彩毛顿了顿,声音压低:
“第四个最特别,叫小犬纯一郎,是个岛国人,听说以前是练相扑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来了龙国。
这人块头特别大像座肉山,一般人的拳头打在他身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们四个,随便拎一个出来,打十个普通混混跟玩儿似的。”
陈大种默默记下这些名字和特点,这些人算是雷宗虎的核心势力,比起这些陈大种更在意雷宗虎有没有软肋。
于是陈大种问:“雷宗虎家里人呢?他有没有亲人在这边?”
虽然道上讲究祸不及家人,但雷宗虎在没找到自己的情况下,将怒火撒在了自己兄弟的身上,
最终导致耀武扬威四兄弟以及王阳惨死。
所以,陈大种也不管什么江湖道义了,他宁愿做错,也不愿什么都不做。
电话那头的彩毛思索了片刻,继续说道:
“他有个儿子,叫雷寒,二十五了,听说在国外念过书,前两年回来的,现在帮着管一些白道上的生意。
雷宗虎还有个女儿,叫雷灵,二十二岁,似乎已经大学毕业半年了。”
“除了儿女呢?雷宗虎的老婆之类的情报有没有。”
“有的种哥,有的!
雷宗虎一对儿女的生母死的早,不过最近两年,雷宗虎找了个情妇,叫苏清,才二十出头,
听说长得特别漂亮,据说她还是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呢。
雷宗虎挺宠她,专门把她安排在太美酒店工作,对了,那天除夕夜庆功会,雷宗虎为了讨这妞欢心,
当众宣布以后就让这妞当太美酒店的总经理!”
陈大种眼神动了动!这个苏清是绝对算个关键人物!
这也许就是对付雷宗虎的切入点!
彩毛又零零碎碎说了些湘南帮内部的人事关系、几个重要场子的位置、
雷宗虎一些心腹手下的名字和特点……前前后后,讲了有半个多钟头。
“种哥,我知道的大概就这些了。”彩毛最后说:“有些也是道听途说,不一定全准,您参考着听。”
“够了,你说的这些很有用!谢了兄弟,我们保持联系。
对了兄弟,你今晚最好找几个没有摄像头的提款机把钱全部提出来,然后躲一躲。
帽子估计在找我,应该会通过银行卡提取记录找我,你自己要当心!”
“行,种哥!我会注意的!”
“好,那先这样!”
挂了电话,陈大种靠在冰凉的树干上,闭上眼睛,把彩毛刚才讲的那些信息,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捋了捋:
雷宗虎,四十出头,有武术底子,靠黑拳起家,从常平镇发迹,势力遍布莞城。
身边有四大高手:韩风(泰拳)、廖远(散打)、唐影(自由搏击)、小犬纯一郎(相扑)。
儿子雷寒,女儿雷灵,情妇苏清……
这些信息都有用。
但具体要怎么用,怎么转化为接近雷宗虎、杀掉他的机会,还需要仔细谋划,见机行事。
陈大种掏出手机,看了看手机时间——凌晨三点二十。
他收起手机,缩了缩脖子。
夜里风大,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左右看了看,绿化带深处有一片茂密的冬青灌木,枝叶交叠,能挡风。
他不再犹豫,矮身钻了进去,找了块相对干燥平整的地面,蜷缩着躺下,把背包垫在头下。
虽然又冷又硬,但连日来的逃亡、搏杀、精神高度紧张,让他疲惫到了极点。
他闭上眼睛,渐渐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