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种看着那女孩有些仓皇的背影,摇摇头,继续蹲在绿化带边抽烟。
身边总算清静了。
他一边抽烟,一边继续盯着太美酒店的门口,脑子里还在想着怎么进去。
同时,他也抱着“守株待兔”的想法——万一运气好,刚好看到雷宗虎从酒店里出来,或者进去,他就能跟上,找机会直接下手。
但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多,酒店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西装革履的生意人,有打扮时尚的男女,有拖家带口的游客……
唯独没有看到彩毛描述中那个“高大魁梧、络腮胡子、眼神凶狠”的身影。
进入25层行政层的办法他倒是想出来了,可以找个人帮自己开房,然后再把房卡给自己就行。
陈大种踩灭烟头,打算先离开找个黑网吧,然后在网吧里用钱收买个小伙,让他开房了再把房卡给自己。
他刚要走,忽然听到不远处的另一片绿化带里,传来一阵压低声音的训斥,还夹杂着女孩的啜泣。
“妈的!臭婊子!一整天了,就要了这么点?!”
“大哥……我……我真的尽力了……”
“尽力?!尽力你妈!让你去做鸡,你说你是石女,你说你还有性病!
让你去要钱,你他妈磨磨蹭蹭就要了几块钱!老子养你吃干饭的啊?!”
接着是“啪”的一声脆响,像是耳光,然后女孩“啊”地痛叫一声。
陈大种皱了皱眉,本来不想管。
但他听那女孩的声音,有点耳熟,好像是刚才那个大波妹。
反正现在也没头绪,他索性放轻脚步,悄悄靠近那片绿化带,躲在一棵粗大的榕树后面,探头看去。
昏暗的路灯光线下,一男一女面对面站着。
男的大概三十多岁,个子不高,很瘦,眼睛小小的,闪着市侩而凶狠的光。
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羽绒服,正指着对面女孩的鼻子骂。
而那女孩,还真是刚才找陈大种要钱的那个大波妹。
此刻她头发有些散乱,左边的脸颊明显红肿起来,上面还有几道手指印。
她低着头,小声啜泣着,身体因为害怕和寒冷而微微发抖。
“哭!哭你妈哭!”男人越骂越气,上前一步,猛的推了女孩一把!
大波妹被他推得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让你做鸡你又不行!让你去要钱,一整天过去了你才要了十块钱不到!你他妈的磨洋工呢?!”
男人唾沫横飞,继续道:“你知道现在莞城混口饭吃多难吗?!啊?!”
“大哥……过年了,路上人少,我……我实在是要不到啊……”
大波妹捂着脸,哭着辩解。
“我他妈让你找借口!让你找借口!”
男人似乎被她的辩解激怒了,冲上去,劈头盖脸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拳头、巴掌、脚,没头没脑地落在大波妹身上、头上。
那男人边打边继续骂:“你信不信今天晚上老子把你腿给锯断!然后让你火车站附近乞讨!”
大波妹只能抱着头,缩着身子,发出压抑的痛呼和求饶声。
陈大种靠在树后,冷眼看着这一切。
陈大种想起王阳说过,莞城有不少从外地被骗来的女孩,被人控制着,要么逼着卖身,要么逼着上街乞讨、骗钱。
不给钱,或者“业绩”不好,就是一顿毒打。
他看着那男人越打越上头,嘴里骂骂咧咧,而大波妹已经蜷缩在地上,哭都哭不出声了。
陈大种皱了皱眉。
他本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这场景,让他想起了自己刚来莞城时的落魄和无助。
那时候,如果不是遇到王阳,他可能也会被人欺负。
而且,那男人下手没个轻重,再打下去,说不定真要出人命。
“操。”
陈大种低声骂了一句,掐灭手里的烟,从树后走了出来。
他几步冲到那男人身后,抬起右脚,狠狠一脚踹在那男人的腰眼上!
“哎哟我操!!”
男人根本没防备,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直接踹得向前扑了出去,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狼狈地爬起来。
他捂着腰,疼得龇牙咧嘴,回过头,又惊又怒的瞪着突然出现的陈大种:
“你他妈的谁啊?!敢多管闲事?!”
陈大种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男人被陈大种那冰冷的眼神和压迫性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嘴上却还在逞强:
“小子!我警告你!少管闲事!这妞是我的人!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关你屁事!赶紧滚!不然老子对你不客气!”
陈大种依然不说话,走到男人面前一米处停下。
男人见陈大种不说话,心里更虚,但嘴上更硬: “你他妈聋了?!听见没?!滚!”
陈大种再次动了。
他脚下一蹬,身体前冲,屈膝而上,这一招正是泰拳里面威力不俗的膝撞。
“噗——!”
男人被撞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两米外的草地上,捂着肚子口吐白沫,
身体也蜷缩成虾米,发出痛苦的呻吟,挣扎几下竟然没了动静!
陈大种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没死,看来只是晕过去了。
陈大种不再看他,转身走到还蜷缩在地上的大波妹身边,蹲下身伸手扶她:
“没事吧?”
大波妹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和污泥,左脸颊肿得老高,嘴角还破了。
她看着陈大种,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茫然,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感激。
当认出陈大种就是刚才给她五块钱、又凶她的那个人时,她愣了一下,随即眼泪又涌了出来:
“大……大哥……谢……谢谢你……”
“能站起来吗?”陈大种问。
大波妹试着动了动,疼得“嘶”了一声,但还是咬着牙,在陈大种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陈大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躺在地上的男人问大波妹:
“你和那人到底什么情况?”
大波妹带着哭腔回答:
“我……我刚到莞城不久,在火车站,他说能给我介绍工作……我就信了……
结果他拿走了我的身份证,逼我去……去卖,
我不肯,他就让我上街要钱……要不到钱,或者要得少,就打我……
我试过逃跑,但他要么自己盯着我,要么派人盯着我,我就这么……被他控制了。”
陈大种听完,明白了,这也是个苦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