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房间,陈大种将口香糖全部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起来。
嚼了足足十几分钟,直到口香糖变得极其柔韧,几乎融为一体。陈大种含在嘴里来到窗边,再次爬了出去。
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爬墙,虽然依旧危险,但心理压力小了很多。
很快又爬到了25楼保洁室的窗口,翻身而入。
走出保洁室,他再次来到走廊尽头的董事长办公室门前。
他捏起一团口香糖,将其小心、一点一点地塞进锁孔里,确保口香糖填满了锁孔的每一个角落,
并且有足够的长度,能接触到锁芯里所有的弹子。
塞好后,他轻轻按压了几下,让口香糖在锁孔内成型,等待其硬化,再小心的将其整体抽出。
一团沾着些许铁锈和油污的、已经基本成型的口香糖“钥匙”出现在他手中。
虽然粗糙,但关键的齿形已经印在了上面。
陈大种看着手里的“模具”,想了想,并没有立刻离开。
既然来都来了,何不把这一层所有办公室的钥匙模具都弄到手?
多一手准备,总没错。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如法炮制,
依次搞到财务部、人事部、行政部、大会议室、小会议室……甚至包括那间保洁室的钥匙模具。
而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透出了一丝灰白。
快天亮了。
陈大种不敢再耽搁,迅速返回保洁室,翻窗,爬下,回到24楼自己的房间。
他需要尽快把这些模具变成真正的钥匙,于是便果断出了门。
大年初四的早晨,街上依旧冷清,很多店铺都没开门。
陈大种开着那辆租来的马自达,在黄江镇转悠了好久,问了几个路人,
才终于在一个老旧的居民区小巷里,找到了一家还在营业的五金店。
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拿着大扫帚在门口扫地,看到陈大种进来,放下扫帚:
“小伙子,买点什么?”
陈大种掏出那团口香糖模具:
“老师傅,能照着这些模子,打钥匙吗?”
老头凑近看了看,又抬头狐疑地打量了陈大种几眼:
“你这是……哪儿来的模子?怎么是口香糖?”
“我是个二房东,我管的那栋公寓钥匙不小心全丢了,我只能用这种办法搞出模具。
我急着用,麻烦老师傅帮帮忙,价钱好说。”
“行吧,不过这东西软,打出来可能有点难度,一把钥匙嘛,就收你三十块。你这……得有十几把吧?”
“行,价钱没问题。钥匙一共有二十六把。”
老头狐疑的打量着戴着墨镜和口罩的陈大种,说道:“你这有点多啊,你该不是……要拿着这些东西干坏事吧?”
“大爷,您说哪儿的话?”
“那这样,你把证件掏出来,我登记一下。”
“行,不过我身份证没有带,你登记我的暂住证吧。”
说着,陈大种掏出了邓建的暂住证。
那老头看了一眼暂住证,又看了看陈大种,最终看在钱的份上没再多说什么。
他拿出一个小本子记录了暂住证上的信息,便开始打钥匙了。
陈大种就坐在店里的小马扎上等着。
一直等到中午快十二点,老头才擦了把汗,将一大串亮晶晶的、崭新的黄铜钥匙递了过来:
“好了,小伙子,都打好了,你别嫌我慢,慢工才能出细活,这些钥匙保证都能正常用。
如果有不能用的,你给我拿过来,我帮你修,我这儿晚上10点多才关门。”
“行!辛苦大爷了!那我先回去试试。”
陈大种接过那沉甸甸的一串钥匙,走出五金店。
然后开着车,在镇上找了家还在营业的客家菜馆,点了一份酿豆腐,一份梅菜扣肉,
几大碗米饭,狼吞虎咽吃了下去。
吃完饭,他回到酒店, 在房间里等到晚上八点多,在夜色的掩护下翻窗进入25楼保洁室,
然后将这些钥匙一一都试了一遍。
所幸,这些钥匙都能正常打开对应的门。
陈大种检查完毕,这才心满意足的翻窗回到了24层自己的房间。
初五当天估计是一场硬仗,陈大种决定先眯一会儿。
凌晨三点,手机闹钟响了,陈大种快速起身穿衣洗漱,又将砍刀别在后腰,
拉屎撒尿,将身体里的废物都排泄干净,这才翻身进入了25楼保洁室。
走出保洁室,陈大种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董事长办公室。
掏出钥匙,对准锁孔,顺利开门。
陈大种闪身而入,反手轻轻将门带上。
他没有开灯,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用一只手捂着,只透出微弱的光芒,快速扫视房间内部。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装修奢华的办公室,目测超过五十平米。
地上铺着厚厚的深灰色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屋子一侧有张巨大的、线条硬朗的黑色实木办公桌,
办公桌后面是一张宽大的、看起来就很舒适的高背老板椅。
陈大种的目光落到办公桌上的一个立着的相框上,他拿起来看了看。
相框里镶嵌着一张照片,里面有四个人,看起来是全家福。
其中一人,长相凶恶满脸的络腮胡,眉心有道很深的川字纹,他的眼睛里面眼白多瞳孔却偏小。
陈大种认出来了,这人就是雷宗虎!
在雷宗虎的身旁,有个面容清秀身材婀娜的女人亲昵的揽着他。
这女人看起来就二十多岁,但穿着却特意搞得很成熟,似乎是为了显得和雷宗虎登对。
陈大种想了想,这个女人,搞不好就是雷总虎的情妇苏清。
在苏清左侧,站着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这男子穿着西装夹克戴着眼镜,显得很斯文,
但是他的长相却和雷宗虎十分的相似。
陈大种笃定,这应该是雷宗虎的儿子雷寒。
在雷宗虎的右侧,还站着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女孩。
这女孩一脸的不高兴,她离雷宗虎有些距离,似乎很不情愿照这张全家福。
更夸张的是这女孩的造型,她顶着一头爆炸狮子头,化妆浓烈的烟熏妆,和照片中其他三人正经的形象有些格格不入。
陈大种又仔细看了看这女孩,虽然画着浓妆,但其眉宇间的神色,也有几分像雷宗虎。
陈大种想到,这女孩应该就是雷宗虎的女儿雷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