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种对彩毛这突然转变的态度心知肚明。
他不点破,只是淡淡地说:
“再帮我多买点馒头,几箱矿泉水,还有粗点的绳子,结实点的,所有事情搞定了再联系我。”
“明白!馒头、水、绳子!我记下了!”
挂了电话,陈大种坐回车里,点燃一支烟,慢慢抽着。
后备箱里偶尔传来细微的挣扎和闷哼,但他恍若未闻。
一直等到中午,彩毛的电话才再次打来。
“种哥!地方找好了!”彩毛的声音透着兴奋:
“在麻涌镇,靠江边,以前是个堆渔网的旧仓库,独门独院,周围没什么人家,绝对安全!
钥匙我都拿到了!具体地址我短信发给您!”
“嗯,干得不错。”陈大种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短信很快进来,上面是一个详细的地址。
陈大种发动汽车,调转车头,朝着麻涌镇方向驶去。
开了一个多小时,穿过越来越偏僻的乡镇道路,陈大种终于找到了短信上描述的地方。
那是一片荒废的江滩地,茅草丛生,一条坑洼的水泥路尽头,
孤零零立着一栋红砖砌成的平房仓库,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皮剥落,铁门锈迹斑斑。
仓库门口,彩毛正搓着手,跺着脚,抵御着冬日的冷风。
他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蛇皮袋,旁边是一箱二十四瓶装的矿泉水,还有一大捆崭新的、手指粗细的尼龙绳。
看到那辆蓝色马自达驶来,彩毛立刻小跑着迎了上去。
透过前挡风玻璃,他看到了驾驶座上戴着墨镜口罩的陈大种,
彩毛对陈大种比较熟,认出来是他,于是便连忙转身,推开了仓库那扇生锈的铁门。
陈大种将车直接开进了空旷的仓库里。
灰尘在车灯照射下飞舞,仓库内部空间不小,得有百来平米,空空荡荡,
只有角落里堆着些破烂的木板和生锈的铁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鱼腥味。
陈大种停好车,推门下来。彩毛立刻凑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
“您看这地方怎么样?还行吧?”
陈大种环顾一圈,点点头,拍了拍彩毛的肩膀:“辛苦了,好兄弟!地方不错!”
这一声好兄弟,叫得彩毛心里一阵舒坦,骨头都轻了二两,连忙摆手:
“不辛苦不辛苦!能为种哥办事,是我的福分!”
陈大种没再接话,走到车尾,指了指后备箱:“兄弟,把水拿过来,给他们喂点水,别渴死了。”
“好嘞!”彩毛答应得痛快,屁颠屁颠抱起一瓶水,拧开盖子,就要去开后备箱。
“等等。”陈大种突然叫住了他。
彩毛动作一顿,疑惑地回头。
陈大种指了指彩毛的脸:
“找点东西,把脸蒙上,别让他们看见你的长相。”他又压低声音,补充道:
“等会儿跟他们说话,嗓子沉一点,变个声。
咱俩之间,就叫我‘大哥’,你自称‘老弟’,别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名字。”
彩毛恍然大悟,眼中露出佩服的神色,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还是大哥您想得周到!滴水不漏!”
他赶紧放下水瓶,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最后从裤兜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卫生纸展开,
胡乱地蒙住了自己的口鼻,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有点滑稽,但也确实遮住了大半张脸。
做完这些,彩毛才重新拿起水瓶,走到车尾,“咔哒”一声,打开了后备箱盖。
后备箱里,雷寒和苏清被浴巾层层包裹,像两只巨大的蚕蛹,只露出惊恐万状、涕泪横流的脸。
两人嘴里塞着布团,看到后备箱打开,
光线下又出现一个蒙着脸的陌生人,顿时又吓得浑身发抖,发出“呜呜”的哀鸣。
彩毛仔细辨认了一下,心头也是剧震。
真是雷寒和苏清!
他在雷宗虎拿下太美酒店的庆功宴上,远远见过这二人,绝不会认错。
此刻看到他们这副狼狈凄惨的模样落在陈大种手里,彩毛对陈大种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
他也没说话,只是拧开瓶盖,粗鲁地扯掉雷寒嘴里的布团,不顾他呛咳,将瓶口对着他干裂的嘴唇灌了几口水。
雷寒本能地吞咽着,眼神里全是哀求。
喂了几口,彩毛又把布团给他塞了回去,堵得严严实实。
接着如法炮制,给苏清也灌了几口水。
做完这些,他盖上了后备箱盖,将两人的呜咽和绝望隔绝在内。
彩毛走回陈大种身边,扯下脸上的卫生纸,长长舒了口气,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的紧张和兴奋。
他凑近陈大种,声音又恢复了正常,带着好奇和期待:
“大哥,人弄来了,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处置?”
陈大种看了他一眼,知道现在计划已经瞒不住彩毛,干脆就让他也参与进来,当个帮手算了。
他走到仓库一个破木箱旁坐下,点了根烟,缓缓说道:
“我打算用他们,把雷宗虎钓出来,然后,宰了他!”
彩毛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说:
“高!实在是高!大哥,咱不光能宰了他,还能……顺便敲他一笔!
让他以为咱们就是为了赎金!到时候人财两得!”
陈大种吐出一口烟圈,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打算,既要钱,也要命!”
彩毛闻言,脸上露出贪婪又期待的笑容,他搓着手,试探着问:
“那个……大哥,要是雷宗虎真老老实实提着赎金来了……
那钱……您看……能不能也分小弟一点?小弟跑前跑后的,也想沾沾光……”
陈大种看着彩毛那副谄媚又期待的样子,笑了笑,拍了拍身边的木箱,示意他坐下:
“老弟,你放心,亏待不了你!赎金到了,咱们一人一半。”
“真……真的?!”彩毛大喜过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大哥!您太仗义了!我彩毛以后就跟着您干了!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陈大种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他掐灭烟头,站起身,重新走到车尾,打开了后备箱。
在雷寒惊恐的目光中,陈大种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阵,从他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