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与雷寒两人身体交叠,挤在狭小的空间里,狼狈不堪。
陈大种又从旁边扯过大量还未清洗的、带着些许污渍的白色大浴巾,将他们从头到脚,层层包裹起来,
直到从外面看,保洁车里只是堆了高高一大摞待洗的布草,完全看不出里面藏了两个人。
做完这些,陈大种从苏清之前被划烂的外套口袋里,翻出了一张银色的门禁卡。
推着这辆沉重的、载着“特殊货物”的保洁车,陈大种走出保洁室,来到电梯间。
他用苏清的门禁卡在感应器上一贴,电梯门打开,他推车进入,按下了“B1”按钮。
负一楼,停车场。
那里人少,监控也相对稀疏,是从酒店脱身的最佳路径。
电梯缓缓下降,“叮”一声,门在负一楼打开。
空旷的停车场里灯光昏暗,只停着寥寥几辆车。
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灰尘的味道。
陈大种推着保洁车,不疾不徐地朝着停车场的出口方向走去,车轮在地面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偶尔有一两个早到的酒店员工或者客人驾车驶入,
但没人注意到这个推着保洁车、穿着普通、戴着口罩的“工作人员”。
陈大种的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四周,避开了几个可能有摄像头正对的角度,
沿着墙边的阴影,很快来到了停车场通往酒店外侧的车辆出口。
保安亭里的保安注意到陈大种,警惕的问:“保洁?你怎么从负一楼出来了?”
陈大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
“对,我是保洁,清洗浴巾的车子就在前面不远处,从负一楼这里出来快一些。”
保安又问:“咦,戴个口罩也就算了,你怎么还带个墨镜?”
陈大种递给保安一根烟说道:“刚刚干活的时候灰多,我就搞了个墨镜戴上遮灰。”
保安有些狐疑,但他想着自己一个月才几百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方又这么尊敬自己,也就懒得再追问了。
“行了,那你走吧。”
“好勒兄弟。”
陈大种顺利推着保洁车走出了停车场,外面是清晨清冷的空气和渐渐苏醒的街道。
陈大种脚步不停,推着车穿过马路,朝着斜对面自己停车的小街快步走去。
几十米的距离,此刻却显得有点漫长。
他能感觉到保洁车里那两人因为恐惧和颠簸而发出的细微挣动和呜咽。
终于,他看到了那辆蓝色的马自达轿车。
他迅速将保洁车推到车尾,打开后备箱,后备箱空间不算特别大,但塞进两个人,挤一挤勉强够。
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雷寒和苏清从保洁车里拖出来,像扔麻袋一样,塞进了汽车后备箱。
两人在狭窄黑暗的空间里惊恐的扭动,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陈大种用力按下,关上后备箱盖,将那令人不安的声音隔绝在内。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插钥匙,点火发动了车辆,一脚地板油,车子窜了出去 ,
迅速驶离了黄江镇的中心区域,朝着镇外未知的方向疾驰而去。
陈大种开着马自达轿车在郊外一条荒僻的土路上颠簸了半个多钟头,最终停在一片枯黄的茅草旁。
他熄了火,推门下车,走到离车十几步远的地方,确保后备箱里的人听不清,才掏出手机,拨通了彩毛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彩毛认得这个陈大种新换的号码:
“喂?种哥?”
“彩毛,是我。”陈大种声音平静,开门见山道:
“帮我个忙,在莞城找个隐蔽的地方,租下来,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彩毛显然有点懵:
“租……租地方?种哥,您要什么样的地方?干什么用?”
“藏人。”陈大种没瞒他:
“雷宗虎的儿子雷寒,还有他那个情妇苏清,现在在我手里。得找个地方关着。”
“什么?!”彩毛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雷寒……和苏清?!在您手里?!这……这什么时候的事?!”
“刚绑的,在太美酒店。”陈大种简单带过:
“地方要偏,要安全,租金我出,但得用你的身份证去租,我的身份证不方便。”
陈大种让彩毛去租,是无奈之举,也是冒险。
目前自己在被帽子追踪,用不了身份证。
彩毛是眼下在莞城唯一还能用、而且被他捏着把柄、不得不听用的人。
那张认罪书,就是拴住彩毛的狗链。
电话那头的彩毛,脑子里“嗡嗡”直响。
绑架雷宗虎的儿子和情妇?还是在雷宗虎自己的太美酒店里?这才几天工夫?
先是刘辉,再是蝎尾,现在直接把雷宗虎的至亲给绑了!
这陈大种到底是什么样的疯子?不,不是疯子,是煞神!
震惊过后,一股强烈的、难以抑制的慕强心理,如同野草般在彩毛心里疯长!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跟过太子豪,也见过不少所谓“大哥”,但像陈大种这样下手又狠、行动又快、胆子又大、
谋划还这么缜密的人,他一个都没见过!
这才是真正干大事的人!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1月31号把邓建送上火车,然后就立刻跑路回老家,买个小房子,舒舒服服躺平。
但现在,这个想法动摇了。
跟着陈大种这样的人混,虽然危险,但如果他真能把雷宗虎这棵大树给扳倒了……
那以后在莞城,还不是横着走?
自己作为多次帮助他的“功臣”,到时候能捞到的好处,岂是几十万可比?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彩毛的呼吸急促起来,没怎么犹豫,就做出了决定。
“种哥!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彩毛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切和恭敬,甚至带上了一丝谄媚:
“我彩毛在莞城混了这么多年,找个这种地方还是信手拈来的!
我马上就去办!保证给您找个最安全、最隐蔽的!”
他顿了顿,又赶紧表忠心:“种哥,您还有什么别的吩咐?您尽管说!我彩毛赴汤蹈火啊种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