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几声接通,那头传来常平分局局长吴为民的声音:
“喂?虎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不是在老家办事吗?”
“为民,”雷宗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跟你打听个事,最近有没有看到我的手下蝎尾?他好像失踪了。”
雷宗虎之前给吴为民打过招呼,安排蝎尾和吴为民见过面。
“蝎尾?我没留意。我这几天忙着给系统里的各个领导拜年。”
实际上,吴为民在蝎尾被斩首的当天晚上就接到了警员的汇报。
这么恶劣的当众斩首案,发生在他的辖区,消息传出去对他的仕途绝对没好处。
他第一时间就严令经办此案的派出所所长和警员封锁消息,低调处理。
此刻面对雷宗虎的询问,他自然选择装傻。
雷宗虎不死心,又问道:“为民,陈大种有抓到吗?”
“常平没有他的踪迹,但现在全市都在对其展开抓捕,
我在虎门镇的帽子局朋友告诉我,在虎门大桥发现了陈大种的马自达轿车,
我推测陈大种已经走水路偷渡去了港城。”
雷宗虎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好,有陈大种的消息,你告诉我。”说完,他竟直接不给吴为民面子,挂了电话。
将电话放在桌上,雷宗虎的脸色更加难看。
蝎尾联系不上,吴为民那边也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再次对韩风下令:
“常平镇新接手堂口的,是不是叫彩毛,阿豪以前那个手下?
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看,他知不知道陈大种的动向。”
“是。” 韩风再次拿起手机,翻找了一下通讯录——湘南帮各个镇舵主的联系方式他都有备份。
找到“彩毛”的号码,拨了过去。
等待音漫长,同样无人接听。
韩风挂断,看向雷宗虎,摇了摇头。
“碰!” 雷宗虎终于忍不住,一拳狠狠砸在厚重的实木桌面上!桌面上的笔筒都跳了一下。
雷宗虎一言不发的坐在老板椅上,感觉到自己就像是猎物一般被人盯上,
他怀疑猎人是陈大种,但还不能肯定。
今天打自己电话的那个劫匪除了陈大种以外还有可能是谁?
难道是自己以前的仇家,义联胜的人?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这时,站在一旁的廖远上前一步,开口道:
“虎哥,消消气。少爷和大嫂是在咱们酒店里被绑的,这是咱们的地盘。
我看不如先从酒店内部查起。
让监控室的人,把这几天所有的监控录像都调出来,仔细过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进出。
说不定能摸到线索。”
雷宗虎闻言,眼中寒光一闪,他抬起头,看向廖远:
“嗯,廖远,你去办。把这几天监控室值班的人,给我带上来,我要亲自问话。”
“是!”廖远应了一声,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大约过了一两个小时,办公室的门才被推开。
廖远推搡着一个瘦得像猴子、穿着酒店保安制服、脸色苍白的小年轻走了进来。
那小年轻手里紧紧抱着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和一台笔记本电脑,脸上又是惶恐,又带着点讨好的谄媚。
“老……老板,您找我?”瘦猴小伙声音发颤,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他认识眼前这个男人是谁,更感受到房间里另外几个人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是监控室的?”雷宗虎盯着他,声音平淡,但眼神冰冷。
“是……是,老板。我叫侯三,春节期间是我值班。”
“我儿子和我女朋友,在酒店里被人绑了。这事儿,你知道吗?”雷宗虎缓缓问道。
侯三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硬盘差点掉地上,连连摇头:
“不……不知道啊老板!我……我就是个看监控的,哪知道这些……”
“不知道?”雷宗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我问你,这几天,酒店里有没有入住什么可疑的人?”
侯三眼珠子转了转,连忙邀功似的说道:
“老板!我刚刚排查了一遍确实有两个人很可疑!
前几天,是有一个女的,先去前台开了房,24楼2409。
后来跟一个戴着墨镜口罩、看不清脸的男的住了进去。
我找前台确认过了,那女的叫朱秀梅,登记了身份证,但那男的是后面进来的,所以没登记。
后面那女的走了,但那男的住到了昨天,26号才离开!
这……这算不算可疑?”
雷宗虎眼神一凝:“朱秀梅?墨镜口罩的男的?2409?”
“对!对对!”侯三赶紧点头,把怀里的硬盘和电脑往前递了递:
“老板,要不要……要不要看看我刚刚复制进硬盘里的监控录像?
最近几天的所有监控录像都在里面!”
雷宗虎盯着他手里的硬盘,冷冷吐出两个字:“放吧。”
侯三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地走到旁边的会客茶几旁,放下电脑,接上硬盘,手忙脚乱地操作起来。
他心里还存着侥幸,希望自己提供的线索能立功。
电脑屏幕亮起,出现了监控软件界面。
侯三点开几个视频文件,开始播放。
画面是酒店大堂、电梯间、走廊等公共区域的监控。
“老板,您看,就是这个女的,朱秀梅,来开房……
这个,就是这个戴墨镜口罩的男人,他们一起进了电梯……
看,这是24楼走廊,他们进了2409……”
雷宗虎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看着屏幕。
画面上的男人包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样貌。
“放25楼的监控。”雷宗虎忽然开口。
“啊?25楼?”侯三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赶紧找到25楼走廊的监控文件,点开播放。
画面中,25楼走廊空荡荡的。
但很快,在某个深夜时段的录像里,一个戴着墨镜口罩、穿着灰色夹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走廊里。
他似乎在尝试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又似乎在观察其他办公室。
接着,是另一个深夜时段的录像。
同一个身影,再次出现。
这次,他明显是从保洁室出来的,在各个办公室门口都停留了很久,由于像素不高,又离得太远没看到他具体在干什么。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今天清晨。
那个身影,拖着两个赤条条的人,从董事长办公室方向出来,进入了保洁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