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种坐在车里朝朱秀梅点了点头,看着她和彩毛走远。
阿梅是个意外,也是个麻烦,但更是个无辜被卷进来的人。
虽然自己也有些不舍,但送她走是现在唯一能做的正确选择。
大约又过了四十多分钟,彩毛一个人急匆匆地跑了回来,拉开车门钻进来:
“种哥,办妥了!”
“嗯。”陈大种点点头,将引擎盖上那个打开的钱箱往彩毛那边一推:
“这箱是你的,我们之前说好的,一人一半。”
彩毛看着那满满一箱子的百元大钞,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呼吸都急促起来!
虽然之前陈大种承诺过,他也一直惦记着,但真当这么多钱摆在面前时,还是让他有点受宠若惊!
“种……种哥!这……这真给我了?!”彩毛的声音都在发抖,伸出手想去摸,又有点不敢置信。
“我说话算话!”陈大种看着他:“这一百万,是你应得的!没有你帮忙找地方、打掩护,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谢谢种哥!谢谢种哥!您太仗义了!我彩毛这辈子跟定您了!”
彩毛激动得语无伦次,就差跪下来磕头。
他小心翼翼地把箱子合上,紧紧抱在怀里。
陈大种没理会他的表忠心,又从箱子里拿出几万块钱,塞进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
然后把那个还剩下大概八十多万、带着弹孔和血迹的箱子重新盖上,递给彩毛。
“这箱,你也先帮我保管着,我身上带太多现金不方便,目标也大。”
彩毛一愣,随即拍着胸脯保证:“种哥您放心!钱放我这儿,绝对安全!少一张您拿我是问!”
陈大种拍拍他的肩膀问道:“彩毛,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彩毛想了想说:“我……我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把钱藏好。
然后……月底之前,把邓建那小子送上火车,按您吩咐的办。
办完了……我可能也先离开莞城避避风头。
种哥您呢?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陈大种吸了口烟,看着车窗外的街景,缓缓说道:
“帽子在找我,雷宗虎现在肯定也发动了不少人找我。
我打算先找个偏僻的地方躲几天,等风头过去,放松警惕了,我再找机会。”
“种哥,那您要去哪儿躲?需要我帮您做点什么不?”彩毛关切地问。
“不用了。”陈大种摇头:
“你办好我交代的事就行。记住!月底邓建必须上火车离开。”
“明白!种哥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彩毛重重点头。
陈大种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推开车门下车。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这辆蓝色的马自达,对车里的彩毛提醒道:
“这车别要了,雷宗虎可能记下了车牌,车是租来的,车上说不定还有定位器。
你找个没人的地方处理掉。”
“哎!我记住了,种哥!”彩毛连忙应道。
陈大种不再多说,压低帽檐,拉好口罩戴好墨镜,转身快步走出了小巷,很快汇入清晨稀疏的人流中,消失不见。
……
与彩毛分开后,陈大种在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谢岗镇。”
“谢岗?那边可有点偏啊。”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嗯,办点事。”陈大种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不再多说。
选择谢岗镇,是陈大种早就想好的。
谢岗镇在莞城最东边,和惠州市接壤。
这里经济相对落后,开发程度低,湘南帮的势力渗透也相对较弱。
更重要的是,这里离惠州近,万一真的在莞城待不下去了,或者被发现行踪,他可以立刻越过边界,逃进惠州。
惠州多山,地形复杂,更容易藏身。
出租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谢岗镇。
陈大种在镇子边缘一条看起来比较老旧的街道下了车。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观察着两边的店铺和旅馆。
最后,他在一个挂着“宾至如归旅社”破旧灯箱的三层小楼前停下。
旅馆门脸很小,玻璃门脏乎乎的,里面前台坐着一个打着哈欠、头发花白的干瘦老头,正听着收音机里的粤剧。
陈大种询问一番,老头说没身份证也可以住,于是陈大种便在这家宾馆的304号房住下。
进入房间,和衣躺在床上,紧绷了几天的神经,在相对安全的环境里,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的机会。
强烈的疲惫感涌上来,他闭上眼睛,准备好好睡一觉。
然而,刚躺下没多久,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陈大种皱眉,拿过手机一看,是手机QQ弹出了好几条新消息。点开之后,陈大种看到发信人是白莹莹。
【陈大种!你死哪儿去了?!】
【打你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
【你是不是换号码了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看着这一连串带着不满的质问,陈大种苦笑摇头。
这大小姐脾气还是没有变。
陈大种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最终他还是回复了过去。
【嗯,换号了。】
消息几乎是秒回:【新号码多少?】
陈大种看着这行字,眼神冷静。
告诉她?不可能。
白定国正在抓他,把新号码告诉白莹莹,如果被白定国知道,帽子便可以通过定位找到自己。
虽然白莹莹未必会害自己,但不能冒这个险。
陈大种不再犹豫,打字回复:【不方便告诉你。】
对面瞬间炸了,一连串的问号和愤怒的表情刷屏:
【??????】
【陈大种你什么意思?!】
【不当我是朋友呗?】
【回话啊!】
陈大种眉头皱了皱,没有再理会,将手机关了机扔在一边,重新闭眼休息。
……
一天后,1月30号,太美酒店25层,董事长办公室。
雷宗虎坐在宽大的黑色老板椅上低头沉思,一脸阴沉。
他手里把玩着两个油亮的核桃,发出“咔啦、咔啦”单调而压抑的摩擦声。
韩风、廖远、唐影三人如同三尊铁铸的雕像,背手肃立在他身后一步之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雷宗虎头也不抬,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两个穿着黑西装、眼神凶狠的年轻小弟,押着一个四十多岁、满脸惊恐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