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最近的莞城,是真不太平!”开车的司机听到了陈大种收音机播报的内容,咂了咂嘴,
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沉默不语的陈大种,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搭话。
陈大种“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伸手关掉了收音机。
车厢里重新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嗡鸣。
司机似乎觉得无聊,又自顾自地唠了起来:
“不过啊,要我说,整个粤东省,哪儿都差不多。
惠州那边其实也不太平,我有个表弟在惠东开摩的,年前还跟我说,他们那边有帮外地来的,专门抢工地!
那边的黑社会也不少,据说近几年有个叫湘南帮的团伙很是嚣张,将本地帮派治的服服帖帖!
不过惠州乱归乱,但那边的颜色产业呢,也是很发达的,
我听说那边有个工厂被改造成了小姐培训基地,听说里面的玩法很多!
靓仔你过去别忘记好好体验,嘿嘿……”
司机絮絮叨叨地说着惠州“见闻”,陈大种只是默默听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
车子开了几十分钟,已经接近莞城与惠州的边界。
路上的车辆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货车和长途客车。
忽然,车速慢了下来,最后干脆停住了。
陈大种看向前方,只见通往惠州方向的公路上,车辆排起了长龙,蜿蜒向前,看不到头。
而在车队的最前方,似乎设了路障,有几个穿着反光背心、戴着大檐帽的身影正在对过往车辆进行检查。
“师傅,这是怎么了?”陈大种问,声音平稳,但心里已经拉响了警报。
司机探出头看了看,嘟囔道:
“前边好像有帽子设卡查车。可能是查走私,也可能是查人……
这阵势,不像平时那种临检。”
查人?
陈大种的心沉了下去。是针对自己的吗?
他看着前面缓慢蠕动的车流,又看了看路两边——右侧是收割后荒芜的稻田,
左侧是长满杂草的土坡和零星的树林。
不能等了!
“师傅,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憋不住了,想下去方便一下。”陈大种忽然开口。
“啊?这儿?”司机皱眉:
“这里人多哦……马上就到卡口了,要不再忍忍?”
“忍不住了,实在抱歉。”陈大种说着,已经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百元大钞,
也没数,直接扔在后座上,“师傅不用担心,车钱我先放这里,我撒完尿就来。”
说完,不等司机反应,他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双脚落在柏油路面上,他左右看了看,选定右侧的田野,快步走了过去,装作要寻找隐蔽处解手的样子。
然而,他刚走出去不到十米——
“嘀——!!”
一声尖锐刺耳的哨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在相对安静的公路上格外刺耳!
紧接着,一个年轻的男性声音,透过扩音喇叭传了过来,带着命令的口吻:
“喂!那边那个!戴帽子的!站住!别动!接受检查!”
陈大种身体一僵,缓缓回过头。
只见距离他三十多米外的路口旁,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穿着崭新警服、一脸严肃认真的年轻帽子,
正一手拿着喇叭,一手指着他,快步朝着他这边跑来!
旁边还有两个帽子也注意到了这边,正在张望。
年轻帽子的眼睛,死死锁定在陈大种那与众不同的装扮——帽子、墨镜、口罩,
以及他刚才突然下车、走向田野的异常举动上。
“说你呢!站住!把身份证拿出来!”年轻帽子又喊了一声,距离迅速拉近。
陈大种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被认出来了?还是仅仅因为自己形迹可疑?
但无论哪种,他都不能被抓住!
绝对不能!
在年轻帽子距离他还有二十米左右,伸手似乎要摸向腰间警棍或对讲机的刹那。
陈大种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没有试图辩解或伪装,而是猛地转身,爆发出全身的力气,
像一头受惊的野鹿,朝着右侧那一片开阔但坑洼不平、布满稻茬的荒芜田野狂奔而去!
“站住!!!别跑!!!”
年轻帽子显然没料到对方反应这么快这么果断,
他愣了一下,立刻大吼着追了上来,同时按下对讲机:
“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发现可疑目标!
男性,戴黑色帽子、墨镜、口罩,深色外套,朝莞惠公路东侧田野逃跑!
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急促的呼喊声、对讲机的电流杂音、以及身后越来越近的追赶脚步声,
混合着冬日田野的冷风,一起灌入陈大种的耳朵。
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甩掉他们!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收割后坚硬扎脚的稻茬田里狂奔,
肺部因为剧烈运动而火辣辣地疼,冰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割着喉咙。
他回头瞥了一眼,那个年轻帽子还在锲而不舍地追赶,虽然距离稍微拉开了一点,但并未放弃。
更远处,路卡那边似乎有更多人影在晃动,有车辆试图调头,警笛声隐约响起……
陈大种咬紧牙关,继续朝着视野尽头那片连绵的丘陵地带夺路狂奔!
身后那个年轻帽子紧追不舍!
两人一前一后,在空旷的田野上展开追逐。
很快,两人冲进了田野边缘一片一人多高的枯黄杂草丛。
杂草密集,视线受阻,奔跑更加困难。
年轻帽子眼看距离似乎又要被拉开,心里一急,脚下被草根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知道再这样追下去,恐怕真要让这人跑了。
他咬咬牙,一边继续追赶,一边猛地伸手从腰间枪套里拔出了配枪,双手握持,枪口朝上,大声警告:
“站住!再不站住我开枪了!”
陈大种听到身后拉枪套和警告的声音,心中一凛,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借着杂草的掩护,跑得更快了,
身体在草丛中左右晃动,试图让对方难以瞄准。
“砰!”
一声震耳的枪响,撕裂了田野的寂静!子弹呼啸着,擦着陈大种左侧的杂草飞过,打断了好几根草茎!
“最后警告!双手抱头!蹲下!不然下一枪就打你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