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帽子顺着小刘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怀疑。
“追!”年长帽子一挥手,带着人立刻朝着错误的方向追去。
小刘看着同事们跑远,这才艰难地扶着旁边的树干站起来。
他擦了把脸上的血,再次望向陈大种真正消失的那片密林深处,嘴唇动了动,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低地喃喃自语:
“但愿……你真的是个好人……”
……
陈大种一路不敢停歇,凭借着对方向的判断和求生的本能,朝着山林深处狂奔。
他认出了这片山,这好像是谢岗镇境内的银屏山。
他知道各个路口肯定已经设卡,镇子里估计也在严密排查。
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逃进这片大山。
他不再犹豫,一头扎进了莽莽苍苍的银屏山。
夜幕降临,山林里温度骤降,寒气刺骨。
陈大种在深山一处背风的山坳里,用找到的一些干燥的野茅草和枯枝,
勉强搭了一个仅能容身、聊以挡风的简陋窝棚,蜷缩着躺了进去。
又冷又饿,体力也几乎耗尽。
他摸出手机,想给彩毛打个电话,问问送邓建上火车的事情顺不顺利,也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况。
然而,手机屏幕上,信号格空空如也,一个“X”号显示在屏幕上。
“操!”陈大种低骂一声,无奈地把手机塞回怀里。
山里没有手机信号,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系。
他只能强迫自己睡觉,保存体力。
……
接下来的三天,陈大种彻底进入了荒野求生模式。
渴了就找山洞岩壁渗出的水滴,或者清晨舔食草叶上的露水。
饿了只能挖些能认出的、苦涩的野菜根茎,甚至不得不强忍着恶心,挖出泥土里的蚯蚓,闭上眼睛生吞下去。
这些食物完全不能果腹,妥妥的三天饿九顿。
夜里寒冷就把能找到的所有枯草、落叶都堆在身上御寒。
至于生火,那是万万不能的,因为烟气可能会引来追兵。
好在之前那个小收音机还在背包里,用的是FM/AM调频,不像手机那样依赖基站。
每天晚上,躲在冰冷的草窝里,陈大种就会打开收音机,调到新闻频道,将声音调到最小,贴在耳朵上听。
这成了他与外界唯一的、单向的联系。
第三天晚上,收音机里传来一则让他心头发紧的消息:
“本台最新消息:日前在我市犯下多起恶性案件的犯罪嫌疑人邓某,已于近日被我市公安机关成功缉拿归案。
目前警方已经开始了对邓某的审讯工作。
警方表示,将继续加大力度,全力追捕本案另一名在逃的主要犯罪嫌疑人陈某种……”
邓建被抓了!
陈大种的心猛地一沉。
彩毛呢?彩毛送他上火车,有没有被牵连?
邓建那小子被抓了,会不会把彩毛供出来?
他心里充满了担忧,但手机依旧没有信号,他只能干着急。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关闭收音机,在冰冷的草窝里翻来覆去,一夜无眠。
……
时间在饥饿、寒冷、孤独和焦虑中缓慢流逝。
陈大种像一头真正的荒野孤狼,在银屏山的深处艰难地活着,躲避着可能存在的搜山队伍。
正月十四,也就是2月4号下午,陈大种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山涧附近,发现了几个新鲜的脚印,还有被踩断的灌木枝。
看鞋印,不像是猎人或者山民常穿的那种劳保鞋。
在这些鞋印周围,还有动物的脚印,看起来……像是警犬留下的!
是帽子在搜山!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警醒。
不能再待在山里了,必须离开!
正月十五元宵节,也就是2月5日。
傍晚,不远处的村庄烟火绽放,是人们在庆祝元宵佳节,而银屏山中却是月黑风高。
陈大种借着夜色的掩护,像幽灵一样,悄悄摸下了银屏山。
他不敢走大路,专挑最难走的荒坡和密林边缘移动。
走了许久,他才来到了山脚下,靠近一处不知名村庄的边缘。
他躲在村庄外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警惕地观察着。
村子里的热闹还未散去,大部分人家都亮着灯火,他们此时正齐聚家中,享受着团圆的晚宴。
趁着村子此刻没什么人外出,陈大种在村中一角拿出手机,尝试着开机。
屏幕亮起,信号格微弱地跳动了一下,然后,出现了两格信号!
他心中一阵激动,立刻找到彩毛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那头传来彩毛压得极低、带着疲惫和沙哑的声音,背景音很安静:
“喂?种哥?”
“彩毛,是我!你怎么样?邓建被抓了,你没事吧?”陈大种急问。
“我……我没事,种哥。”彩毛的声音带着后怕:
“1月31号,我按你说的,给邓建换上那身衣服,送他上了去张家界的火车。
可那小子刚进站,还没上车,就被埋伏的帽子按住了!
我当时就在不远处看着,吓得魂都没了!
帽子当时可能也注意到我和邓建一起,他们以为我就是你,追了我好几条街!
我拼了老命,东躲西藏,最后跳进一条臭水沟里才躲过去……”
陈大种能想象到当时的惊险,心里一阵愧疚:
“对不住,兄弟,是我连累你了,帽子有没有发现你的真实身份?”
彩毛叹了口气:
“邓建那小子被抓,肯定扛不住,八成……已经把我供出来了。
不过种哥,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不怪你。”
“你现在在哪儿?安全吗?”陈大种问。
“我已经不在莞城了,跑出来了。
现在在桂西省这边,一个朋友的老家,挺偏的,暂时安全。
种哥你呢?你怎么样?现在在哪儿?”
“我还好,暂时没事。你自己多保重,最近别联系了,等风头过了再说。”
陈大种不想多说自己的处境,以免连累彩毛。
“嗯,种哥,你千万小心!雷宗虎和帽子都在发疯一样找你!”
“我知道。挂了,保重。”
挂了电话,陈大种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至少彩毛暂时安全跑出去了。
他刚想把手机收起来,屏幕却突然亮了一下,弹出了一条新消息通知。
是手机QQ。
陈大种点开,发信人是白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