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几秒钟,大脑飞速运转,然后脸上重新堆起那副有点无赖的笑容:
“偷?刘警官,你这用词不准确啊。我哪儿偷了?警车?对,我是开了。但我没想偷走啊!
我就是……就是觉得好玩,开出来带着白莹莹兜兜风而已。
你看,我不是也没把车开回自己家吗?我就是借用一下,体验体验开警车的感觉。”
“一派胡言!”刘能气得差点又拍桌子:
“借用?兜风?那你持刀挟持白莹莹,与警方对峙,威胁要割断她的喉咙!这又怎么解释?!这也是闹着玩的?!”
陈大种眨了眨眼,表情更加无辜,甚至带上了点委屈:
“刘警官,我确实是在跟莹莹闹着玩!我俩关系好!
年轻人嘛,有时候玩起来没轻没重的,开个玩笑而已。
刀子?我就是比划比划,吓唬吓唬她,怎么可能真动手?
你要不信,你去问问白莹莹本人啊!她肯定也说是闹着玩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脸不红心不跳。
因为他心里清楚,只要警方去找白莹莹对质,以白莹莹的性格和对他的愧疚,
绝对会顺着他说的“闹着玩”来圆场。
到时候所谓的“被害人”都不追究自己了,警方也就拿自己没办法了,
要说处罚,顶多也就是偷盗警车被判个几年。
刘能听了陈大种的狡辩,彻底无语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岁左右、却狡猾得像只老狐狸的年轻人,感觉一股邪火在胸口乱窜,却又无处发泄。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又换了几种审讯技巧,
旁敲侧击,试图寻找陈大种话里的矛盾,或者诱导他说出点什么。
但陈大种像是提前背好了剧本,回答得天衣无缝,要么推说不知道,
要么就是“我一个人在XX地方干XX事,没人证明”,把所有的指控都推得干干净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到昏暗。
审讯室里惨白的灯光一直亮着,照得人眼睛发涩。
记录员李警官的手腕都写酸了。
一直耗到傍晚六点多,刘能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是在对着一堵墙说话。
他挥了挥手,示意记录员暂停。
本次审讯,毫无进展!
晚上七点多,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
刘能起身出门,看到门外站着脸色阴沉的陆川。
“怎么样?问出什么没有?”陆川压低声音问。
刘能摇摇头,脸上带着挫败和无奈:
“陆队,这小子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认!
问什么都是不知道,或者编一套无法查证的说辞。
前几件案子,我们证据不足,他抵赖也就算了。
昨晚抓现行的事,他居然也能狡辩成是跟白莹莹闹着玩……简直是……”
陆川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朝审讯室里瞥了一眼,看到陈大种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陆川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上面催得紧,李部长……和白局那边,都等着要结果。”陆川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刘能,对付这种穷凶极恶、死扛到底的悍匪,常规手段是没用的,得用点……非常手段。”
刘能心里一凛,立刻明白了陆川的意思,他脸上露出挣扎和抗拒:
“陆队,这……刑讯逼供是违法的!而且,屈打成招的供词,法院也不会认……”
“非常时期,用非常办法!”陆川打断他,语气冷硬:
“出了事我担着!你只管照做!撬开他的嘴,拿到口供,才是关键!”
刘能看着陆川阴沉的脸,又想起上级的压力和这个案子的复杂性,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声音干涩地说:“陆队……这……我干不了。我是帽子,不是土匪!”
陆川盯着刘能看了几秒,眼神像刀子一样。
刘能硬着头皮和他对视,但额角已经渗出冷汗。
“哼!不成器的东西,烂泥扶不上墙!”
陆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几分钟后,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刘能,而是三个穿着作训服、身材魁梧、一脸横肉的中年刑警。
他们手里还提着几个黑色的、看起来很沉的包。
为首一个秃顶壮汉扫了一眼被铐在椅子上的陈大种,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他没说任何开场白,对身后的两人使了个眼色。
三个人径直走到陈大种面前。
秃顶壮汉猛地一拳,狠狠砸在陈大种的腹部!
“呃!”陈大种猝不及防,身体因为剧痛猛地弓起,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胆汁吐出来。
但手铐和脚镣限制了他的动作,他只能硬生生承受。
紧接着,雨点般的拳脚落了下来!拳头砸在脸上、胸口、肋骨,
坚硬的皮鞋踢在小腹、大腿,尤其是他受伤的左腿!
审讯室里顿时充斥着沉闷的肉体击打声和陈大种压抑的闷哼。
“说!人是不是你杀的?钱是不是你抢的?!”秃顶壮汉一边打,一边厉声喝问。
陈大种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打他的人。
鲜血从他嘴角、鼻孔流出来,滴落在胸前的衣服上。
打了足足有五六分钟,三个人才停手。
陈大种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左腿的伤口估计又裂开了,纱布渗出血迹。
秃顶壮汉从一个黑包里掏出一个辣椒水喷雾罐,对着陈大种的脸,狞笑着按下了喷头。
“嗤——!”
一股刺鼻的、带着强烈辛辣气味的红色液体猛地喷在陈大种脸上,瞬间进入他的眼睛、鼻子、口腔!
“呃——!”陈大种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眼睛像被火烧,被针扎,瞬间睁不开,泪水混合着血水和辣椒水狂流不止!
呼吸道火辣辣地疼,剧烈地咳嗽起来,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
这种痛苦,比刚才的殴打更加难以忍受,是直接作用于神经的折磨。
“咳咳……呕……”陈大种痛苦地扭曲着身体,但因为被固定,连蜷缩都做不到。
过了好一会儿,辣椒水的刺激感才稍微减弱一些。
陈大种勉强睁开红肿流泪、布满血丝的眼睛,视线模糊地看着眼前几个模糊的人影。
秃顶壮汉凑近他,恶狠狠地说:
“小子,骨头挺硬啊?再不认罪,明天还有更好的‘招待’等着你!
电棍、老虎凳、水刑……咱们一样一样来!看你能扛到什么时候!”
陈大种咳嗽了几声,吐出嘴里混合着血沫的辛辣液体。
他抬起头,尽管脸上红肿不堪,眼睛几乎睁不开,但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近乎疯狂的笑意。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呵呵……就……就这点手段吗?你们……你们帽子,也就这点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