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顶壮汉脸色一变,抬起手又想打,但被旁边一个人拉住了。
那人对他摇了摇头,示意差不多了。
“行!你小子有种!”秃顶壮汉啐了一口,“我看你能嘴硬到几时!咱们走着瞧!”
说完,三个人不再理他。
他们走到墙角,从另一个黑包里拿出几盏小太阳一样的高功率探照灯,接上电源,打开开关。
“唰——!”
几道比审讯室顶灯强烈十倍不止的炽白光束,猛地射出,全部聚焦在陈大种身上!
瞬间,他仿佛被扔进了正午沙漠的烈日之下,眼睛再次被刺得生疼,皮肤都能感觉到那种灼热的光辐射。
强光带来的眩晕感和压迫感,瞬间剥夺了人最后一点舒适感,只剩下无处可逃的暴露和煎熬。
三个人设置好探照灯,又检查了一下陈大种的手铐脚镣,
确认无误后,这才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审讯室,反手锁上了门。
审讯室里,只剩下陈大种一个人,被锁在冰冷的铁椅上,暴露在几盏如同小太阳般持续炙烤的强光之下。
光太强,他只能闭上眼睛,但即便闭着眼,眼前也是一片血红的亮光。
强光带来的高温,让他的皮肤开始发烫、出汗。
眼睛又酸又胀,被辣椒水刺激过的地方更是火辣辣地疼。
身上的伤痛也一阵阵传来。
但他心里,却异常地清醒和冷静。
不能认!打死也不能认!
飞车杀人、绑架勒索、杀人抢劫……无论认了哪一条,都够枪毙好几回了。
只要不认,警方没有铁证,案子就定不下来。
至于刚才那些殴打和辣椒水……这些,还不算什么,他扛得住。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如果,如果明天、后天,他们用更厉害的手段,自己真的扛不住了怎么办?
他想到了那个被他埋在谢岗镇田埂边的U盘。
那个黑色的,存储着足以让莞城官场地震的秘密的U盘。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同归于尽的筹码。
如果真到了山穷水尽、必死无疑的地步,他就在审讯室里,当着这些帽子的面,
把U盘里涉及的那些官员的姓名、职位全抖出来!
可一旦说出来,必然会引发轩然大波。
那些被牵扯进来的人,为了自保,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捂住盖子,甚至可能……让他“被自杀”。
但同样的,这也会让抓他的人、审他的人投鼠忌器,因为谁也不知道拔出萝卜会带出多少泥。
这或许能为自己争取到一线变数,或者至少,拉几个垫背的。
但这是下下策。
一旦用了,就等于和整个莞城的权力层彻底撕破脸,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走这一步。
现在,还能扛,那就继续扛!
陈大种靠在滚烫的椅背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忽略强光的灼烤和全身的伤痛,调整呼吸。
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不仅是身体的,更是精神的。
连续多日的逃亡、搏杀、紧张,加上刚才的审讯和折磨,让他的精力透支到了极限。
尽管眼前一片刺目的亮光,尽管身处冰冷的审讯椅,尽管知道危险远未结束,
在强光炙烤和伤痛交织的混沌中,陈大种的意识,一点点沉入了黑暗,他睡着了……
……
同一时间,樟木头镇,新都会酒店。
与看守所审讯室的冰冷压抑截然不同,新都会酒店顶层,
一间宽敞奢华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和咖啡的味道。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樟木头镇繁华的街景。
一个身着深蓝色刺绣旗袍的美艳女人,正慵懒地靠在高背的真皮老板椅中。
旗袍剪裁得体,勾勒出她成熟曼妙的曲线,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露出光洁的脖颈和精致的侧脸。
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眉眼间带着一种久经世事的从容。
她叫林紫微,是港城黑帮义联胜玄武堂堂主秦汉的妻子。
秦汉在与雷宗虎的争斗中殒命,她则在混乱中带着部分核心力量和资金,退出了莞城市中心的争斗,
转而来到相对边缘但港商聚集、消费力不俗的樟木头镇,收购了这家新都会酒店,
新都会酒店对于她,或者说对于“义联胜”遗留在莞城的势力,是在大陆扎根的第一个据点。
选择这里,是因为当时的樟木头镇有很多港人过来包二奶,
港商多了,消费力就大,所以林紫微选择了此处作为涉黄产业的起点。
林紫微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小口啜饮着,
目光落在办公桌上一台开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屏幕幽光映在她沉静的眼眸里。
“咚咚。” 门外忽然有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
“进。”林紫微放下咖啡杯,声音平和。
门被推开,一个身材精悍、眼神机警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此人正是义联胜玄武堂的双花红棍,曹阳。
曹阳反手关好门,走到办公桌前几步远站定,大大咧咧问:“大嫂,您找我?什么事啊?”
林紫微抬起头,看着曹阳,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阿阳,有进展了。”
曹阳依言坐下,腰背挺直,他好奇地看着林紫微面前的电脑屏幕:
“大嫂,什么进展?是U盘的事?”
“嗯。”林紫微点点头,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滑动,将电脑屏幕转向曹阳的方向:
“你从陈大种那里拿回来的那个备份U盘,里面最后那个加密的视频文件,我已经破解了。”
林紫微是一名电脑高手,她深知这个U盘里的内容有多敏感,所以她没有找其他人,而是自己花了数天时间破解。
“真的?!”曹阳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由衷的佩服和喜色:
“大嫂,您太屌了!不仅是商业奇才,连电脑技术都是如此了得!
那……这视频里,到底是哪位大人物?
肯定是个了不得的官儿吧?不然刘辉那老狐狸,也不会花心思单独把它锁得这么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