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阳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没大没小,但林紫微丝毫不在意。
曹阳本是一个偷渡到港城的内地人,后面遇到林紫微后,成为了她的心腹。
很多隐秘的、见不得光的事情,都是交给曹阳去办。
在她面前,曹阳的忠心远大于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
林紫微轻轻摇了摇头,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阿阳,你猜错了。我查过了,视频里的这个男人我结合网络上的信息调查过了,他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他叫罗帅,今年才二十出头,是羊城帽子局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警员,刚进去没多久,级别很低。”
“啊?”曹阳愣住了,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一脸困惑和不信:
“不是吧大嫂?就一个……毛头小子?那刘辉那老王八蛋搞这么神秘兮兮干什么?
又是加密又是藏着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市长省长级别的把柄呢!”
林紫微看着曹阳那副失望又费解的样子,笑了笑,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
“阿阳,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这个罗帅,他自身的身份地位确实不高,但是……你知道他爷爷是谁吗?”
“谁?”曹阳下意识地问。
“他爷爷,是罗汉。”林紫微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平稳,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凝重。
“罗汉?”曹阳重复了一遍,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罗汉又是谁?我没听过。”
林紫微微笑着解释道:“罗汉是粤东省的政界前辈,虽然退下来几年了,但门生故旧遍布粤东,能量依然深不可测。
说他是粤东政界泰斗,也不为过。”
曹阳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先是震惊,随即又转为恍然,紧接着便是兴奋和一丝懊恼:
“我靠!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刘辉这老畜生,眼睛真毒啊!居然搞到了罗汉孙子的把柄!
大嫂,这下我们发了!
我们有这个视频,是不是就能威胁罗老爷子,让他帮我们办事?
让他帮我们对付雷宗虎那个王八蛋,把太美酒店重新抢回来?!
那才是莞城真正的聚宝盆啊!
咱们窝在这樟木头,虽然也能赚钱,但跟太美酒店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曹阳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夺回太美酒店、扬眉吐气的那一天。
然而,林紫微却再次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眼神变得冷静而深邃:
“阿阳,你想得太简单了,也把罗老爷子想得太简单了。”
她看着曹阳,语速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慎:
“现在拿着这个视频,直接去威胁罗汉,风险太大了。
诚然,他可能会因为孙子的丑事被我们捏住,而选择帮我们,成为我们的靠山。
但同样,他也可能因为被威胁而感到震怒,
进而动用他所有的能量和人脉,将我们,连同这个U盘一起,彻底抹掉。
别忘了,我们义联胜初来大陆,根基不稳。
罗汉那种级别的人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我们赌不起,也输不起。”
她顿了顿,继续说:
“刘辉虽然不够忠心,但他脑子绝对不笨。
他拿到这个视频后,只是加密藏好,没有轻易动用,甚至没有用它去直接要挟罗帅或者罗汉换取更大利益,
恐怕也是意识到了其中的巨大风险和不确定性。
这东西,用好了是杀手锏,用不好,就是催命符。”
曹阳听完,脸上的兴奋劲像被泼了盆冷水,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沮丧和不甘:
“那……那照大嫂您这么说,我们费了这么大劲,好不容易拿到这个U盘!
结果里面最有价值的这个视频,我们还不敢用?那……那我们折腾这么久,岂不是白忙活了?
虽然其他那些视频里的老爷们也有些分量,但跟罗帅比起来,那价值可就……差得太远了!”
看着曹阳垂头丧气的样子,林紫微红唇微勾,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浅笑。
她轻轻敲了敲桌面,将曹阳的注意力重新吸引过来。
“阿阳,别急。直接去威胁罗汉,风险太大,此路不通。
但是,我们可以换一个思路,借力打力。”
“借力打力?”曹阳疑惑地抬起头。
“没错。”林紫微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眼中闪烁着智珠在握的光芒:
“我在破解那个加密视频的时候,仔细分析了它的文件属性。
我发现这个视频文件内部,嵌入了一个很隐蔽的日志记录程序。
这个程序,会自动记录这个视频文件被打开观看、以及被复制的次数和时间。”
曹阳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还是努力理解着。
林紫微继续解释:“根据这个日志记录显示,这个加密视频,自创建以来,只被成功复制过一次。
而复制的这一次,大概率就是陈大种做的。”
曹阳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大嫂,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需要自己亲自出面,去碰罗汉这块烫手山芋。
我们可以让陈大种去。
或者说,我们可以利用陈大种现在的处境,以及他手里同样握有的这个把柄,
去‘促使’罗汉,不得不为了保住自己的孙子,也为了不让丑闻泄露,而主动去做一些事情。
比如想办法把陷入绝境的陈大种捞出来,甚至,帮他对付他现在的死敌,雷宗虎。”
曹阳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
“高!实在是高!大嫂,您这招太妙了!咱们躲在后面,让陈大种和雷宗虎去斗!
不管他们谁输谁赢,咱们都能伺机而动,坐收渔翁之利!
说不定,真有机会把太美酒店重新弄到手!”
兴奋过后,曹阳又皱起了眉头,想到一个现实的问题:
“不过大嫂,我这两天看新闻,陈大种那小子……已经被帽子抓了,
而且好像罪证确凿,飞车杀人、绑架勒索、抢劫杀人……数罪并罚,估计是死刑没跑了。
咱们要怎么把他从号子里弄出来?那可是重犯,看管肯定很严。”
林紫微似乎早已料到曹阳会有此一问。
她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优雅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脸上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从容。
“阿阳,你过来。”她对曹阳招了招手。
曹阳连忙起身,凑到林紫微身边,弯下腰。
林紫微微微侧头,凑近曹阳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而清晰地说了几句话。
曹阳听着,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疑虑迅速被兴奋和跃跃欲试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