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完后,曹阳示意陈大种将线香插入香炉。
然后曹阳站在他身侧,一句一句,领着他念出入会誓词:
“皇天后土,关圣帝君在上!我陈大种,今日自愿加入义联胜玄武堂!”
“从今往后,以堂口为家,以兄弟为手足!绝不出卖兄弟,绝不背叛堂口!”
“誓死效忠大嫂,遵从号令!如有违背,甘受三刀六洞,家法处置!”
陈大种跟着念,这不知道是谁编的词儿,感觉还挺朗朗上口。
“第三步,歃血为盟!”
曹阳一挥手,两个小弟抬上来一个大号的铜盆,里面盛着半盆浑浊的液体,闻着是黄酒的味道。
另有一个小弟托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把匕首和一小碟盐。
曹阳拿起匕首递给林紫微,林紫微用那匕首在自己左手拇指上划了一道小口,将几滴鲜血挤入铜盆的黄酒中。
曹阳跟进,随后他他示意陈大种也照做。
陈大种接过匕首,他学曹阳的样子,在拇指上一划,鲜血涌出,滴入盆中,迅速在黄酒里晕开。
接着,是站在前排的十几小弟,他们依次上前,划指滴血。
然后是后排的所有小弟,排队上前,每人都在盆中滴入自己的血。
几十人的血混入黄酒,那盆液体变成了暗红色,散发着浓烈的酒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曹阳拿过一摞粗瓷大碗,用木勺从铜盆里舀起那暗红色的“血酒”,一碗碗分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喝了这碗酒,从此就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同生共死,绝无二心!”曹阳举起碗,高声道。
“同生共死,绝无二心!”几十号人齐声低吼,声音在大厅里嗡嗡作响。
陈大种端起碗,一口灌了下去!
“第四步,过乾坤圈,封利是!”
曹阳点燃一张画着符咒的黄纸,拿着燃烧的符纸,绕着陈大种缓缓走了三圈,
口中念念有词,符纸燃尽,灰烬飘落。
接着曹阳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陈大种,低声道:
“往里面装点钱,多少随意,但一定要有,然后你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奉给大嫂。
这叫‘封利是’,是表忠心,也是讨个彩头。
做完这一步,你就是我们玄武堂正式的兄弟了。”
陈大种接过红包。
他也没数身上还有多少钱,一股脑全掏出来,塞进了红包里,将红包塞得鼓鼓囊囊。
然后双手捧着,走到林紫微面前,微微躬身,将红包高举过顶,递了过去。
“大嫂,一点心意,请收下!”
林紫微看着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接过了那个红包,指尖似乎不经意地碰到了陈大种的手,触感微凉又滑腻。
“好!我收了。”她将红包随手放在身旁的小几上,然后抬眸目光扫过全场。
曹阳似乎很高兴陈大种的加入,他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脸,挺直腰板,用尽力气向着大厅里所有兄弟高声宣布:
“仪式结束!从今日起!陈大种就是我们义联胜玄武堂的正式兄弟!大家欢迎!”
“欢迎兄弟!”
“欢迎兄弟!”
这一次,掌声和呼喊声比刚才热烈了许多,还夹杂着几声口哨。
不管心里怎么想,面子上仪式完成了,陈大种成了“自己人”。
陈大种站在原地,感受着周围或真或假的“热情”,他的心里莫名地升起一种奇异感。
这就是真正的、有传承的江湖帮派吗?
和他以前在常平镇带着皮包、花杰他们小打小闹,完全不是一个层面。
规矩多,排场大,但也似乎……更有一种凝聚力和所谓的“底蕴”。
他忽然想到,如果有一天自己的“兄弟会”能卷土重来东山再起,是不是也该搞一搞这些仪式?
拜关公,喝血酒,定规矩……这样才更像一个正经的、有根脚的黑社会,而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压了下去,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
仪式结束,林紫微轻轻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好了,仪式完成,大家各自散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林紫微的声音不大,但带着天然的威严。
众人闻言,齐声应了句“是,大嫂!”然后便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低声交谈着,
目光还时不时瞟向站在大厅中央的陈大种。
很快,大厅里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袅袅的青烟,和站在原地的陈大种、林紫微,以及侍立一旁的曹阳。
林紫微从太师椅上缓缓站起身,对曹阳说:
“阿阳,你也先下去休息吧,我和大种单独说几句话。”
“哦!”曹阳转身,轻轻带上了门,大厅中只剩下林紫微与陈大种二人。
林紫微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下颌,看着陈大种,
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刚到手、还需打磨的兵器。
她抬起手,轻轻朝自己身侧招了招,示意陈大种过去。
陈大种皱了皱眉。
他不太喜欢这种召之即来的感觉,尤其是对方坐着,自己像个喽啰一样站着听训。
但刚加入,面子还是要给一点。
他迈开步子,走到林紫微面前,在距离她大约两米的地方站定。
居高临下地看着端坐的林紫微,她那从容甚至带着点慵懒的姿态,让陈大种心里那点桀骜又冒了出来。
凭什么她坐着老子站着?
他目光一扫,看到旁边不远处就有一张空着的靠背椅,那是刚才某个小头目坐的。
他也没问,更没等林紫微发话,直接走过去,单手抓住椅背,
有些粗鲁地将椅子拖了过来,木头腿摩擦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他把椅子往林紫微正前方一放,距离很近,几乎能碰到林紫微的膝盖,然后一屁股重重地坐了下去。
林紫微见此,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没有因为陈大种这近乎无礼的举动而恼怒,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相反,她眼中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嘴角弯起的弧度也明显了一点,似乎还带着点欣赏。
“呵呵,有点脾气,挺好。”林紫微轻声说道。
陈大种哼了一声,没接这话茬。
林紫微也不再兜圈子,她拿出一张卡片递过去说道: “大种,这个,你拿着。”
陈大种低头一看,是张身份证,证件上的人名叫王小龙。
这个叫王小龙的人,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是鄂北省人。
陈大种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几秒钟,发现这人竟然和自己有六七分相似!
这人与自己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个王小龙非常消瘦,而自己很壮实,王小龙蓄了满脸的胡须而自己没留胡子。
“大嫂,你给我这张身份证干什么?王小龙又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