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汉一边把玩着手枪一边说道：
“嗯，你说的没错。”罗汉点点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补充道：
“不仅合理，而且合法！老头子我可是有持枪特许证的。”
罗汉似乎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他将刀和枪都收好，然后了拍手，看向陈大种道：
“行了，小插曲，不提了。咱们进里屋谈吧，我孙子阿帅已经等候多时了。”
“好的罗老。”陈大种应着，身体依旧微微紧绷，跟着罗汉朝里屋走去。
就在他迈步的瞬间，耳朵敏锐地捕捉到门外似乎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还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他猛地回头，透过正房的木格窗借着外面天光，清晰地看到窗外有十几道模糊但挺拔的人影，围在了正房屋外。
有埋伏！或者说是护卫。
陈大种心里一凛，但随即又觉得，如果是真要动手，刚才在外面或者进门时就是最好的机会，没必要等到现在。
这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示威，仿佛是告诉他：别耍花样。
陈大种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继续跟随罗汉，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过道走了一段，最终进入了一间茶室。
茶室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根雕茶台，茶台上紫砂壶、品茗杯、茶宠一应俱全。
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弱清秀的年轻人，正有些局促地坐在茶台一侧的椅子上。
见到罗汉和陈大种进来，他立刻像装了弹簧一样站起身来，脸上带着紧张和恭敬，微微躬身：
“爷爷，陈先生。”
声音温和，甚至有点软，正是电话里的罗帅。
陈大种迅速打量了他一眼。
罗帅看起来也就二十三四岁，身材单薄，和罗汉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罗帅先生，你好。”陈大种上前一步客气地打招呼，并伸出了手。
罗帅也连忙伸出双手，有些用力地握了握陈大种的手，手掌心有些潮湿：“陈先生好，快请坐，请坐。”
罗汉已经在茶台主位坐下，对两人摆了摆手：“都坐吧，别站着了！阿帅，泡茶。”
“哎，好。”罗帅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开始摆弄起茶具，
烧水、温杯、洗茶，动作虽然熟练，但明显能看出心神不宁。
罗汉没看罗帅，他直接看向坐在对面的陈大种，脸上的温和笑意收敛了几分，开门见山地问道：
“小陈啊，这里没别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那个视频……你是怎么得来的？”
陈大种早有准备，他坐直身体，目光坦然地看着罗汉，语气诚恳道：
“罗老，这个视频是我从一个叫刘辉的人那里偶然得到的。
我可以向您保证，从头到尾，我绝没有设计、算计过罗帅先生。
视频是在哪里拍摄的，是如何拍摄的，我一概不知情！”
“刘辉？”罗汉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侧过头，目光如电，射向旁边正在倒茶的罗帅，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阿帅！这个刘辉，又是谁？之前问你，你怎么没说？
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你给我老实交代！”
罗帅被罗汉这突如其来的严厉质问吓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放下茶壶，低着头，声音像蚊子哼一样，带着哭腔：
“爷……爷爷……我……我……”
“说！”罗汉一声低喝，虽然声音不大，但茶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罗帅浑身一颤，不敢再有丝毫隐瞒，有些结巴地交代：
“刘……刘辉，是……是一个港城商人……我是通过一次朋友的饭局认识他的……
那次我喝多了，断片了……等我有点意识的时候，已经在一艘私人游艇上了……
他……他把我带进一个房间，然后……然后就叫进来一个女的……我……我当时迷迷糊糊的，就……就……”
他说不下去了，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发抖，显然是又羞又怕。
“不成器的东西！”罗汉重重地一拍茶台，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怒其不争的失望和怒火：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在外面要谨言慎行！交朋友要擦亮眼睛！你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了？！”
“爷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罗帅带着哭腔认错。
陈大种见状，知道该自己说话了。
他轻咳一声，适时地开口打圆场，语气带着理解和劝慰：
“罗老，您消消气。罗帅先生社会经验少，又是被人设了局。
我说句实话，罗帅先生只是犯了大多数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玩个女人其实真不算什么天大的事。
只能说是刘辉那个阴险小人，心术不正手段下作，拍下视频用来要挟。
罗帅先生也是一时大意，着了道。”
他这番话，既给了罗汉台阶下，也变相为罗帅开脱，将主要责任推给了死无对证的刘辉。
罗汉听了，胸口起伏了几下，狠狠地瞪了罗帅一眼，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怒色稍霁。
他没有接陈大种关于“男人都会犯的错”的话茬，而是重新将目光投向陈大种，继续追问，声音依旧严肃：
“小陈，那你又是怎么从刘辉那里得到这个视频的？”
这个问题，让陈大种心里咯噔一下。
这怎么说？难道说是我杀了刘辉，抢过来的？那不等于承认自己是杀人犯了？
虽然刘辉严格来说是被曹阳杀的，但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他脑子飞快转动，脸上露出一种“一言难尽”的复杂表情，含糊地解释道：
“这个……罗老，这件事说来话长，牵扯到一些……其他的恩怨。
简单说，就是刘辉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手里的一些东西，包括这个视频，才阴差阳错落到了我手里。
具体过程比较复杂，我就不细说了免得污了您的耳朵。”
他避重就轻，将重点放在“刘辉得罪人”和“阴差阳错”上。
罗汉是何等人物，岂能听不出陈大种话里的敷衍和隐瞒？
他眼神锐利地看着陈大种，没有立刻追问细节，而是问出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这个视频有几个人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