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了陈大种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求助意味:
“大种,我知道莹莹这丫头跟你关系还不错。
你看,你能不能……帮我联系联系她?
问问她现在在哪儿?安不安全?我这个当爸的,是真拿她没办法了……”
白莹莹失联了,白定国说到底也是他的父亲,情感上确实是担心的。
但找陈大种帮忙除了想找到女儿下落,更深一层的意思是想借这个“帮忙”的由头拉近和陈大种的关系。
在官场混迹多年,白定国太清楚“请人帮忙”是拉近距离、建立纽带的最好方式之一。
尤其是他现在觉得陈大种背后站着罗汉,就更需要修复关系了。
陈大种听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白莹莹离家出走?
是因为那天晚上偷警车帮自己逃跑的事情,和她爸闹翻了?还是因为别的?
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担心,也有一丝愧疚。
不管怎么说,白莹莹那傻丫头是为了帮自己才卷进这些事里的。
“还有这种事情?”陈大种面色凝重地说,“那我现在就打电话试试!”
说着,他立刻掏出手机找到白莹莹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熟悉的等待音,而是一个冰冷的女声提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陈大种的心沉了一下。
他挂断又拨了一次,还是同样的提示。
“看来……她把我也拉黑了。”陈大种无奈地放下手机,对白定国苦笑道。
白定国显然也没料到会这样,愣了一下,随即又建议道:
“那……那你用那个什么……QQ试试呢?你们年轻人不都爱用那个聊天吗?
我年纪大了,搞不懂那些玩意儿。”
“行,我试试。”陈大种点点头,心里也抱着一丝希望。
他退出拨号界面,打开了手机QQ。
他找到白莹莹那个熟悉的头像,点开聊天框,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白莹莹,你现在在哪里?】
点击,发送。
屏幕上显示“发送成功”。
陈大种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QQ没被拉黑!
看来白莹莹只是屏蔽了电话和短信。
他握着手机和白定国一起,在沉默中等待着。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车子已经进入了通往樟木头镇方向的快速路。
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昏暗夜景和零星的灯火。
陈大种和白定国坐在车里,气氛因为漫长的等待而变得有些尴尬。
两人都没有说话,一个专注地看着前方路面,一个低头盯着毫无反应的手机屏幕。
终于,车子驶下了快速路,不一会儿就到了陈大种说的那个小区门口,车子在小区门口停好。
陈大种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他抬起头,看向白定国打破了沉默:
“白局,要不等白莹莹回复我了,我再问问她现在的具体情况,然后再告诉你?”
白定国也似乎从某种思绪中回过神来,他脸上重新挤出一点笑容,点点头:
“行,那行吧!麻烦你了,大种!谢谢你!”
“不客气,应该的。”陈大种也客气地回道。
说着,陈大种解开安全带伸手去拉车门把手。
“大种啊。”
就在他一只脚刚迈到车外的人行道上时,坐在驾驶座的白定国,突然转过头,叫住了他。
陈大种停住动作,回头看向白定国。
白定国脸上的笑容有些复杂,他看着陈大种,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是“解释”的意味,缓缓说道:
“大种啊,以前……以前发生的一些事情,我呢也是身不由己,有我的难处。
我希望你能明白。”
陈大种心里微微一动。
他当然明白白定国指的是之前对付自己的那些事。
现在因为罗汉的出现,白定国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陈大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语气平静地说:
“白局放心,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不会介意的。”
“好好,不介意就好,不介意就好。”白定国似乎松了口气,连说了两个“好”。
他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忍住,用那种看似随意、实则充满探究的口吻,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种啊,我看你今天……是从罗老爷子那边出来的?你和罗汉罗老爷子……很熟?”
陈大种心里冷笑一声,果然,还是问到这儿了。
白定国态度大变的根本原因,就在这里,他以为自己和罗汉关系匪浅,看来罗汉确实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陈大种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平静淡然的表情,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只是用一种更加“淡然”、甚至带着点“这很正常”的语气,模棱两可地说道:
“是啊,罗老爷子算是我一位长辈。”
他没说是什么长辈,也没说关系多深。
但这个回答已经足够让白定国浮想联翩,并更加确信他的判断了。
白定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果然如此”的神色。
他见陈大种不愿意多说,也很知趣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白局,还有什么事吗?”陈大种问。
“哦,差点忘了。”白定国连忙说,“你记一下我的电话,等莹莹给你回复了,不管多晚,麻烦你都告诉我一声。
我……我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
“好的,白局!”陈大种拿出手机,记下了白定国报出的一串号码,存入通讯录,备注“白局长”。
“那行,白局,我先回去了,您开车慢点。”陈大种收起手机,对白定国说道。
“好,你也注意安全。”白定国关切地叮嘱了一句。
陈大种点点头转身,关上车门。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大众SUV缓缓起步,驶入夜幕下的车流消失不见。
直到白定国的车尾灯彻底消失,陈大种才离开了小区门口,朝着新都会酒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