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种反复看了几遍林紫微的短信,将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牢牢刻在脑子里。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短信彻底删除,清空记录。
心中一定,他掐灭烟头扔进马桶冲走,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上完厕所后的平静。
刚走出厕所没几步,他就看到廖远正拖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硬壳行李箱,从那间囚禁白莹莹的房间里走出来。
行李箱看起来沉甸甸的,被塞得很满。
廖远看到陈大种,脸上露出笑容,压低声音说道:
“小龙,你终于出来了!等你半天了!喏,人已经给你装好了!
手脚捆得结实实,嘴里塞了东西,保证发不出一点动静!”
陈大种看着那个行李箱,对廖远点点头: “廖哥办事就是靠谱!辛苦了!”
“嗨,小事!”廖远摆摆手,随即催促道,“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地方你想好了没?”
陈大种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然后说道:
“廖哥,我刚才上厕所的时候想了想,倒是真想到一个好地方。”
廖远问:“什么地方?”
陈大种摸着下巴回答:“谢岗镇,那里山多,咱们去谢岗镇境内找个大点的山包把她埋了!”
廖远眼睛一亮:“可以啊兄弟!你小子干坏事还挺有天赋,嘿嘿!”
陈大种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
“可是廖哥……我没车。
廖哥你看,能不能用你的车?”
廖远听着,眼睛越来越亮,看着陈大种脸上的赞赏毫不掩饰:
“行啊小龙!这点小忙哥帮了!”
他用力拍了拍陈大种的肩膀,语气热络:
“等会顺路我俩去布草间拿两把铁锹,今晚把这妞处理了,小龙你搞不好就是虎哥眼前的红人了!
以后可要多关照关照兄弟我啊!”
陈大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廖哥说哪里话,我能有今天,多亏廖哥提携,以后还得靠廖哥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都是兄弟!”廖远哈哈大笑。
他用力拖了一下那个沉重的行李箱,对陈大种一扬下巴:
“走吧!咱俩搞快点!早点办完早点回来向虎哥复命!”
“好!”陈大种应了一声,和廖远一起拉着那个装着白莹莹的行李箱向着地下车库走去。
陈大种与廖远两人来到地下车库,走到一辆黑色的丰田轿车边,
陈大种默默记下了这辆车的车牌号——粤S-XXXXXX。
“小龙,你把装那妞的箱子和铲子放进后备箱,我先去发车了。”廖远说完,径直走向汽车驾驶室。
陈大种哦了一声,等廖远进入了驾驶室,
陈大种快速的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开一小截,然后用气声对里面的白莹莹说道:
“车牌号是粤S-XXXXXX,等会你找机会说你是黑帮‘义联胜’的人!
你已经通知了你们大嫂,她马上会来救你!记住了!”
行李箱中被捆缚的白莹莹瞬间明白了什么,她重重点头。
陈大种心里稍定,将装白莹莹的箱子和两把铲子都放进了后备箱,然后以极快的速度给林紫微发了一条短信:
【粤S-XXXXXX,目的地银屏山。】
做完这一切,他才绕过车尾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顺手关门。
车子已经发动,发动机传出低沉的嗡鸣,廖远刚抽完一根烟,他将烟屁股丢出窗外问陈大种:
“小龙,你刚说去谢岗镇那边,具体是哪个山?”
“银屏山。”
“你不是刚来莞城吗?听起来你对谢岗镇那边还挺熟?”
“我是前几天听附近一个餐馆老板说的,
他说那山挺大,很多地方都没开发,平时几乎没什么人去。
他听说我是来旅游的,就推荐我去那边转转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哦,这样啊,那行!就去银屏山!”
廖远点点头也没怀疑,他挂挡松手刹,丰田车缓缓驶出停车位,朝着车库出口开去。
车子平稳地驶出太美酒店的地下车库,汇入深夜稀疏的车流。
莞城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倒退,
陈大种靠在椅背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后视镜。
开出大约十几分钟后,他敏锐地注意到在他们车后方大约百米左右的距离,
一直有一辆黑色的轿车不紧不慢地跟着。
那辆车车型普通,一盏车灯都没有开,在深夜的车流中并不起眼,
但陈大种几乎可以确定那里面是林紫微,或者说是林紫微派来的人。
他的心中稍定,计划的第一步看来顺利。
为了不让廖远注意到后方的车辆,陈大种开始主动找话题,用闲聊来分散廖远的注意力。
他先是问了问莞城哪里的夜宵好吃,又说自己刚到莞城不久对这边不熟,以后还要廖哥多带带。
廖远显然心情不错,一边开车一边跟他吹嘘着莞城哪些场子好玩,哪些地方的小姐漂亮,
吹嘘着自己跟雷宗虎混了多久,立过多少功劳,语气里满是得意。
陈大种则恰到好处地扮演着一个“初来乍到、急于巴结老江湖”的小弟角色,
时不时附和几句,问些“幼稚”的问题,引得廖远谈兴更浓唾沫横飞,
完全没注意后方那辆若即若离的黑色轿车。
车子一路向北,穿过城区驶上通往谢岗镇的快速路。
深夜的道路车辆更少,路灯也变得稀疏。
两旁的景物渐渐从城市的高楼变成了低矮的厂房和农田,最后是黑黝黝的山影。
几十分钟后,车子拐下大路,驶入一条更加狭窄、泥泞不堪的乡道。
路况变差车子有些颠簸,又开了十来分钟,廖远按照陈大种的指引,
将车停在了一个岔路口旁边、被茂密树林阴影完全笼罩的泥地上。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甚至看不到一点农家灯火。
“就这里?”廖远熄了火拉上手刹问道。
“对!之前我吃饭的那个餐馆老板跟我说过,从旁边这条小路上去走个二十来分钟,
有片平坦的密林很是僻静,适合……办事。”
“行,下车!”廖远推开车门率先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