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山间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腥气。
两人打开后备箱,合力抬出那个沉重的行李箱。
廖远又从后备箱角落里摸出两把铁铲,扔给陈大种一把。
陈大种接过冰冷的工兵铲,在手里掂了掂,点了点头。
锁好车后,两人一前一后抬着行李箱,深一脚浅一脚地踏上了那条崎岖的土路,朝着黑黢黢的山上走去。
山路难行,尤其是抬着这么重的东西。
没走多久两人就开始气喘吁吁,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
林间的风声、虫鸣,还有脚下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瘆人。
陈大种的心始终悬着,耳朵竖起来捕捉着山林里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他希望林紫微的人能快点跟上来。
二十多分钟后,陈大种和廖远才爬到了山顶的平坦林地。
这里的地面是碎石和泥土,四周被茂密的灌木和树木环绕,头顶只有一小片天空,能看到几颗稀疏的星星。
确实是个“办事”的好地方。
廖远喘着粗气,将行李箱放在地上,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烟点了一根,狠狠吸了几口:
“妈的,累死老子了!这妞看着不胖,还挺沉!妈的,估计是她那胸前的两坨,太他妈重了!”
“廖哥受累了!”陈大种也放下行李箱,拄着工兵铲喘气,点了点头。
休息了大概两三分钟,廖远站起身踩灭烟头捡起工兵铲对陈大种说:
“哥休息好了!小龙,趁现在有劲,咱们赶紧挖坑!挖深点埋严实了,别让野狗刨出来。”
“好。”陈大种应了一声拿起工兵铲,选了个离行李箱稍远、土质看起来松软些的地方,开始和廖远一起挖坑。
“噗嗤……噗嗤……”
工兵铲挖进泥土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沉闷和诡异。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铲土声交织在一起。
刚挖了没几下,还没挖出个形状,突然只听 “砰!砰!砰!”几声传来。
廖远一看,不远处那个黑色的行李箱,猛地剧烈晃动起来!
里面传来“呜呜”的闷哼声和身体撞击箱壁的声音!
廖远停下动作皱眉看向行李箱骂道:“妈的,这妞还他妈挺能折腾!”
陈大种也停下铲子,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对廖远说道:
“廖哥,会不会是绑她的绳子松了?她在里面乱动,可能会弄出太大动静。”
“嗯,那你去看看。”廖远用下巴指了指行李箱,自己则继续低头挖坑。
陈大种点点头,放下工兵铲走到行李箱旁边。
他蹲下身背对着廖远的方向,用身体挡住了廖远的部分视线,然后快速拉开了行李箱的拉链。
箱子打开,里面是被捆成粽子、嘴上塞着布团的白莹莹。
她看到陈大种,眼中瞬间涌出泪水,但更多的是焦急和恐惧。
陈大种飞快地检查了一下她手腕上的绳子,发现确实因为之前的挣扎有些松动,但这正好给了他机会。
他一边装作检查绳结,一边用极低的声音,语速飞快地对白莹莹说道:
“你等会大声叫几下,吸引那人的注意。”
说完,他手指在绳结上看似用力地重新勒紧,实则巧妙地又松开了些许,
让白莹莹的手腕能有更大的活动空间,但表面上看起来依旧绑得很死。
然后他故意提高声音,装作吃惊的样子,扭头对还在挖坑的廖远喊道:
“廖哥!还真是!这妞手上的绳子有点松了!
估计是刚才路上颠的!我再给她绑紧点!”
就在这时,一直被塞着嘴、只能“呜呜”闷哼的白莹莹,猛地睁大了眼睛,
身体更加剧烈地挣扎扭动起来,喉咙里发出高亢的“呜呜”声。
陈大种假装“愣了一下”,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廖远,用询问的语气说道:
“廖哥,这妞……好像有话要说?一直在那呜呜的。”
廖远停下铲子,拄着工兵铲擦了把汗,朝这边看了过来。
他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黑漆漆、寂静无声的山林,
心想这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大半夜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这妞就算喊破喉咙也没用。
他嗤笑一声提着工兵铲,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行啊,反正也快上路了,就让她说两句遗言,听听她想放什么屁!要是敢乱喊……”
他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工兵铲,金属铲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
“老子就一铲子拍烂她的脑袋,让她早点闭嘴!”
说完他走到行李箱旁,弯下腰伸出那只沾着泥土的粗糙大手,
毫不怜香惜玉地一把扯掉了塞在白莹莹嘴里的布团!
“嗬——!嗬——!”白莹莹猛地吸了几大口空气,
因为吸得太急,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都呛了出来,模样狼狈不堪。
但她很快止住咳嗽,抬起满是泪痕和污迹的脸,
眼神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太多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倔强,死死瞪着廖远吼道:
“我是义联胜的人!你们最好现在就放了我!不然我大嫂饶不了你们!!”
“义联胜?”廖远听到这三个字,先是微微一愣,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低声自语了几句:
“难怪……最近酒店里摸进来那些鬼鬼祟祟的家伙,一波接一波,原来是义联胜这条丧家之犬在搞鬼!
秦汉那老东西死了还不安生,他那个姘头林紫微还想翻天?”
但他脸上的意外很快就变成了不屑和嘲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行李箱里、毫无反抗能力的白莹莹,嗤笑一声:
“巨波妹,你死到临头了还拿义联胜来吓唬你廖爷我?你也不看看这是哪儿?
荒郊野岭月黑风高,连个鬼都没有!
你们大嫂?她在哪儿呢?在天上飞呢,还是在地下爬呢?
她找得到这地方吗?”
白莹莹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却更加锐利,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把我抬上车的时候,我看到了你们的车牌号!粤S-XXXXXX!我也听到了你们说要去银屏山!
我……我已经偷偷发了短信,告诉我大嫂了!
她马上就会带人过来!你们最好现在放了我赶紧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