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孙子?
这三个字如同三记重锤敲在陈大种心上。
他握着手机,一时竟有些恍惚。
认干亲? 还是罗汉这种级别的人物主动提出?
巨大的惊喜瞬间涌上心头!
但陈大种立刻清醒过来。
罗汉看中自己什么?无非是现在打入太美酒店内部、搜集罪证这件事,非自己不可。
至少,暂时只能依仗自己了,因为他派去的其他人都已全军覆没。
罗汉这“干爷爷”的名分,既是笼络是投资,也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把他更紧地绑在罗家这艘船上。
这老狐狸,算盘打得真精!
陈大种心里暗笑,但并无不满。
社会就是这样,利益交换各取所需。
罗汉给出了足够有分量的“价码”,自己也确实需要这座靠山。
至于真心几分算计几分,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名分能给自己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这买卖,怎么看都是自己稳赚不赔!
想到这里陈大种心里那点小得意和欢喜几乎要压不住。
但他强行控制住情绪,郑重其事说道:
“好!”
他略微停顿,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半文半白、带着点戏谑又无比认真的腔调,朗声说道:
“公若不弃,种愿拜为义爷!”
这句话他借用了《三国演义》里吕布拜董卓为义父时的著名台词。
既表明了态度,又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调皮和“文化感”,不至于太过严肃。
电话那头的罗汉,显然没料到陈大种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古文”。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被陈大种这种别出心裁的回答给彻底逗乐了!
“哈哈哈!咳咳……哈哈哈!” 罗汉在电话那头爆发出一阵洪亮而欢畅的大笑,甚至笑得咳嗽了两声,他继续道:
“你小子!可以,可以!很有‘文化’!行,这话爷爷爱听!有劲!”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但语气里的愉悦丝毫未减。
笑过之后,他的声音微微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意味说了句:
“不过啊大种,以后你可不能有学那吕布,拿着方天画戟,回头捅你爷爷我啊!”
甜枣给了,大棒也轻轻举起来了, 陈大种心里门清。
这是在提醒他,认了干亲就是一家人,要有忠义,别学三姓家奴做那背信弃义之事。
陈大种立刻心领神会,马上又换了一套说辞,
这次语气更加诚恳、开始借用《三国演义》里关羽对刘备表忠心时的名句:
“自今日始,种之命,即是爷之命!
种之躯,即为爷之躯!
但凭驱使,绝无二心!
若违此誓,天人共戮之!”
陈大种这番“表态”,可谓掷地有声,既有古典戏剧的庄重感,又明确表达了忠诚。
果然,罗汉听后更加开怀,在电话那头再次哈哈大笑:
“好!好!好!大种说得好!爷爷信你!
以后你就是我罗汉的孙子!
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咱们爷孙齐心,其利断金!”
陈大种也被罗汉爽朗豪迈的笑声所感染,仿佛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那份喜悦和亲近。
他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在此刻莫名地松弛了一些,也跟着在寂静无人的街头畅快地笑了起来。
这一老一少,因为一番“认亲”和充满机锋与默契的对话,竟然生出一种奇特的、跨越年龄和身份的融洽。
之前的算计、权衡,似乎都在这笑声中淡化,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初步建立的、带着江湖气的“爷孙”情谊。
又说了几句闲话,罗汉似乎谈兴未尽,又想打开话匣子:“大种啊,既然认了孙子,爷爷可得跟你好好讲讲,当年我……”
“咳咳!爷爷!”陈大种一听这开头,头皮都发麻,赶紧咳嗽两声打断。
这老爷子一讲起当年的“光辉岁月”,那真是滔滔不绝,没有两三个小时绝对打不住。
于是他连忙换上求饶的语气,半真半假地诉苦:
“爷爷,您那些英雄事迹,我非常感兴趣!只是……我得尽快赶紧回雷灵那儿去。
出来时间太长,万一她起疑心就麻烦了,毕竟保镖这工作,得二十四小时待命。”
电话那头的罗汉有些意犹未尽的说道:
“这样啊,那行!你快回去吧,一切小心,安全第一!
烟盒的事,爷爷记着了,会尽快弄好。
你那边有什么情况和进展,随时联系爷爷我。”
“好的爷爷,您也早点休息,保重身体。”陈大种真心实意地说着。
“好,挂了。自己当心。”
“嘟嘟嘟……”
忙音传来。
陈大种缓缓放下手机,手臂因为举久了有些酸麻。
但他脸上,却控制不住地露出轻松和喜悦的笑容。
今晚这一夜,过得真是惊心动魄,但也收获满满。
几个小时前自己被林紫微射了两枪,差点死在银屏山下,但成功让白莹莹脱险。
在雷宗虎面前如履薄冰,但勉强过关。
被雷灵那个疯丫头用电击枪收拾,但最后靠着气功底子将她干的服服帖帖。
而最重要的,是刚刚这通电话!
和罗汉这位粤东地面上真正能呼风唤雨的“泰斗”——攀上了关系!
成了他名义上的“干孙子”!
虽然双方都心知肚明,这“爷孙”情分里,掺杂了多少利益考量、互相利用和彼此制衡。
但有名分和没名分,绝对是天壤之别!
以后在莞城,甚至在粤东,他陈大种的背后算是真正有了一座分量不轻的靠山!
许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或许都有了操作的空间。
他又想起了王瞎子那个老神棍,在常平镇老街给他批的命——紫微星现,龙翔九天。
陈大种的脸上泛起微笑,心里充满了斗志对未来也充满了希望!
脚下的步子不觉又轻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