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廖远这番话，陈大种的心里一片冰凉。
什么尊严、健康、伦理，在这里一文不值。
廖远，或者说雷宗虎这帮人，已经彻底丧失了最基本的人性。
陈大种又把目光投向A巷那些行色匆匆、麻木不仁的女郎，和那些排队等待、眼神饥渴的男人，
只觉得这个叫做紫兰路的地下世界，充满了无尽的黑暗。
他猛然又想到一点，雷宗虎夺取太美酒店控制权的时间并不长，
他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地建造出规模如此庞大、设施如此完备的地下“紫兰路”。
之前白莹莹说过太美酒店的背后大股东是guan二代李斌，
也就是说在雷宗虎之前，在梁耀还是表面老板的时候，
这个“紫兰路”很可能就已经存在了！
甚至这一切很可能就是李斌的手笔！
雷宗虎不过是接手了这个现成的、罪恶的“遗产”，并将其“发扬光大”。
“小龙，发什么愣呢？”廖远的声音把陈大种的思绪拉回现实。
廖远撇了撇嘴指着A巷，用一种不屑的语气说道：
“在这种地方的这些妞，虽然脸蛋身材是极品，但早就被玩烂了，是绝对的‘残花败柳’。
咱们兄弟要玩就玩点好的，玩点干净的，玩点有‘品位’的！”
他搂着陈大种的肩膀，继续沿着主街往前走：
“走！哥带你去见识见识咱们紫兰路真正的高端货！保证让你爽翻天！”
两人经过B巷、C巷、D巷、E巷这些巷口的时候，廖远都没有停留，只是简单介绍：
“这几条巷子和A巷差不多，都是给那些没什么钱的底层玩的，环境、妞的类型稍有区别，但本质一样，烂便宜。”
直到他们走到标着“F巷”的巷口。
这里的巷口上方，用古朴的字体写着三个字：【瘦马巷】。
巷子的装修风格与主街和其他巷子截然不同，充满了古色古香的韵味。
白墙黛瓦，木制廊檐，挂着红色灯笼。
巷子两旁站着的，或倚门而立的女子，都穿着各式各样精致或飘逸的汉服、旗袍，
她们妆容淡雅，举止似乎也带着一股刻意训练出的“文静”。
但她们有一个共同且极其明显的特征——瘦。
不是健康的苗条，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极致的清瘦。
锁骨突出，手腕纤细，腰肢不盈一握，在宽大的汉服下更显弱不禁风。
她们的目光也多是低垂或放空，带着一种我见犹怜的忧郁气质，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这是……？”陈大种看向廖远。
“瘦马巷，‘扬州瘦马’听说过没？”廖远低声解释：
“古代扬州盐商富贾，喜欢蓄养这种瘦弱娇小的女子当作玩物，叫‘养瘦马’。
咱们这儿，就是满足一些客人的古典雅好。”
陈大种看着那些瘦骨嶙峋、仿佛长期营养不良的女子，心里没有任何“美感”，只有一阵反胃。
这又是为了满足某些变态欲望而制造出的“商品”。
这些“瘦马”的报价在五百到一千一次，比A巷贵了不少。
这也印证了廖远之前说过的，用不同的装修风格将小姐们的价格区别开的设计理念。
廖远显然对此道兴趣一般，但为了“让兄弟开眼”，
还是拉着陈大种各自选了一个看起来最“楚楚可怜”的姑娘，付了钱进入了包厢。
陈大种跟着自己选的那个瘦弱女孩，走进巷子里一个挂着“竹韵轩”牌子的仿古包间。
房间不大，布置成古代小姐闺房的模样，燃着淡淡的熏香。
一进门，那女孩就怯生生地要过来服侍。
陈大种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尴尬和“难以启齿”的表情，压低声音对她说：
“妹妹，你先等等！我……我其实今天主要是陪我兄弟来玩的。
我自己……那个方面……有点问题，不太行啊！
不过你可千万替我保密，别让我兄弟知道了笑话我。
钱我照付，你就当陪我聊聊天行吗？”
那女孩愣了一下，似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同情和理解，
他轻轻点了点头，细声细气地说：“好的，公子。”
她给陈大种倒了杯茶，然后安静地坐在一旁。
陈大种趁机开始“闲聊”，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桌上，
实则调整着裤袋里烟盒的角度，确保能拍到女孩和房间环境。
“妹妹，你们这‘瘦马巷’的姑娘都是哪里来的？看起来都挺特别的。”陈大种语气尽量温和。
那女孩犹豫了一下，可能是觉得陈大种“不行”但又付了钱，人还算“和善”，便低声回答：
“我们大多是从惠州惠东县那边过来的。”
“惠东？”陈大种心里一动，追问道，“那你之前是去那里打工？还是……”
“不是打工。”女孩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里……有个厂子，表面上是做皮具的，实际上……是专门培训我们这种‘瘦马’的。
我们从小就被挑进去，控制饮食，学规矩，学古代礼仪，学怎么伺候人。”
惠州惠东！小姐培训基地！
陈大种脑中如同闪电划过！
他猛然想起，当初他被白定国全城通缉时，那个载他的出租车司机就曾神秘兮兮地说过，
惠东那边有个“小姐培训基地”，专门往莞城、深城输送“高质量”的小姐！
当时他只当是市井传言，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从一个“瘦马”口中得到了证实！
他强压住心中的震动，继续用闲聊的语气问：“那你们平时辛苦吗？”
女孩低下头没有说话，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瞬间泛红的眼眶，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大种不再多问，他知道在同一个人这里问多了可能会引起对方警觉。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估计廖远那边差不多了，便起身道：
“我兄弟应该完事了，我先出去。谢谢你陪我聊天。”
说完，陈大种又额外塞给女孩几张钞票。
女孩有些意外，接过钱对着陈大种轻轻鞠了一躬。
陈大种走出“竹韵轩”，在巷口等了一会儿，廖远也神清气爽地出来了，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怎么样小龙？这‘瘦马’别有一番风味吧？”廖远挤眉弄眼。
陈大种笑了笑没接话，而是催促道：“廖哥，还有没有更特别的？”
“有！当然有！”廖远兴致勃勃，“走，带你去G巷，开开真正的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