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光线比外面更加昏暗,空气似乎也更浑浊,带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霉味。
陈大种没走几步,就有一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剃着光头、脖子上有纹身、眼神阴鸷、
看起来像是“鸡头”或打手的男人从阴影里冒了出来,拦在他面前上下打量着,语气冷淡地问:
“生面孔?谁带你来的?”
“廖远,远哥。”陈大种报出名字,同时掏出了自己的员工卡。
那“鸡头”看了看员工卡,又看了看陈大种,眼神里的警惕稍微放松了一些,但语气依旧生硬:
“想玩什么类型的?”
陈大种直接问道:“听说这里有‘花瓶姑娘’?”
“鸡头”闻言,眼神微微一闪,再次仔细打量了陈大种一番,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沉默了几秒他才缓缓点头,语气听不出情绪: “有,跟我来。”
他转身,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陈大种默默跟上,右手插在裤袋里,指尖能清晰感觉到偷拍烟盒的轮廓和运行的微热。
他必须把看到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鸡头”带着他来到巷子最里面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像是杂物间入口的暗门前。
门是厚重的铁皮门,刷着暗绿色的漆,在昏暗光线下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
“鸡头”在门上敲了三下,两长一短。
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看了看外面,然后门才完全打开。
开门的也是一个面相凶狠的男人。
带路的“鸡头”指了指陈大种,对开门的人说:“看‘花瓶’的。”
开门的人点点头,侧身让开用眼神示意陈大种进去,同时用沙哑的声音简短地警告道:
“单次消费收费五千!
进去玩完了就出来,别多问,别多看,更别他妈多嘴!你滴明白?”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陈大种的脸,同时递过来一个POS机。
陈大种刷卡付钱,点点头没说话,迈步走进了门内。
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了。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或者叫包间。
灯光是惨白的日光灯,将房间里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反而更添一种冰冷和诡异感。
房间很简陋,几乎没什么陈设,只有角落里摆着一张低矮的、
医院病房里常见的那种白色单人铁架床,床上铺着洁白的床单。
而床上……
陈大种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
他看到了廖远口中的“花瓶姑娘”!!!
那是一个女孩。
非常年轻,看起来最多十八岁上下。
她有一张清秀甚至称得上娇美的脸,皮肤是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
但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一潭死水,没有任何神采。
她身上不着一物,就这样毫无遮掩地躺在洁白的床单上。
而最令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寒的是——她没有四肢。
她的肩膀以下,臀部以上,是正常的、属于年轻女孩的躯干。
但在肩膀处,是两处狰狞的、愈合后留下深色疤痕的断口。
在大腿根部,同样是两处触目惊心的、光秃秃的断口。
此刻的她就像一个人形的、被残忍切割过的肉柱,静静地“摆放”在那张白色的病床上。
真的就像一只失去了所有枝叶、只剩光秃秃躯干、被插入花瓶的“人彘”。
陈大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胃里翻涌的恶心感和胸腔里爆燃的怒火交织在一起,
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要冲出去,将外面那些畜生撕碎!
但他死死地咬住了后槽牙,强迫自己站在原地,只是呼吸变得粗重了许多。
他右手在裤袋里,指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烟盒的角度,确保那侧面的针孔摄像头,
能清晰地、完整地拍摄到床上那个女孩的惨状,拍摄到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也许是听到了关门声和粗重的呼吸,床上的女孩那空洞无神的眼睛,
极其缓慢地、机械地转动了一下,看向了门口,看向了陈大种。
她的眼神里依旧没有任何光彩,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和深不见底的绝望。
陈大种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时之间竟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女孩看了他几秒,嘴唇似乎极其微弱地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细微气音,却无法组成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陈大种从那微弱的气音和她的眼神深处,隐约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求助?
陈大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吓到这个花瓶女孩,也不能引起外面人的怀疑。
他慢慢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床边还有两三米的地方停下,用尽量温和、不带任何侵略性的声音,轻声问道:
“你好,能听见我说话吗?”
听到陈大种清晰的、与之前那些客人截然不同的语气,女孩的眼睛似乎微微亮了一瞬,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她看着陈大种,喉咙里的“嗬嗬”声稍微急促了一些,依旧说不出话,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看着他。
陈大种看懂了。
她在求助,虽然她发不出声音,说不出诉求。
“你……想让我做什么?”陈大种再次轻声问道,同时目光快速扫过房间。
房间里除了这张床,空空如也,没有水,没有食物,甚至连个便盆都看不到。
女孩没有回应陈大种的话。
她开始艰难地、用肩膀和腰腹的力量,在那张狭窄的病床上极其缓慢地蠕动、挣扎。
她的动作笨拙而痛苦,因为没有四肢的支撑,每一次挪动都显得异常吃力。
陈大种没有上前帮忙,只是静静地看着,右手依旧插在裤袋里,确保拍摄角度。
女孩蠕动了半天,终于从床的边缘,“噗通”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陈大种的心也跟着一揪。
女孩摔在地上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或者已经习惯了疼痛。
她没有停顿,继续用肩膀和躯干,像一只巨大的、畸形的虫子,在地上艰难地挪动,
朝着房间中央一块颜色稍深、看起来经常被液体浸染的地砖爬去。
爬到那块地砖旁边,女孩停了下来。
然后在陈大种震惊的目光中,她微微侧身,竟然就在那块深色的地面上,淅淅沥沥地……尿了出来。
温热的尿液在地面上迅速洇开,形成一小滩水渍。
紧接着,更让陈大种心脏骤停的一幕发生了。
女孩吃力地低下头,将自己挺翘的鼻尖,缓缓地、轻轻地,沾向了那滩她自己刚刚排出的尿液。
然后她抬起头,用那沾着尿液的鼻尖作为“笔”,在尿液旁边一块相对干净干燥的水泥地砖上,
开始一笔一划、极其缓慢而费力地写字。
她的动作很慢,很艰难,因为只能用鼻尖一点点“蹭”。
尿液很快在鼻尖上干掉,她就再次低下头,用鼻尖沾一点尿液,继续写。
陈大种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地上逐渐出现的、歪歪扭扭、由尿液写成的字迹。
那几个字是:
【杀了我,我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