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个字如同六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陈大种的心上!
他瞬间明白了!
这个女孩,不仅失去了四肢,恐怕连声带或舌头也遭受了破坏,她无法说话。
她长期被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房间里,遭受着非人的折磨和凌辱,活着对她而言,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地狱。
所以看到任何一个进入这个房间的人,她唯一的祈求,就是求对方结束她的生命,给她解脱。
巨大的悲愤和难以抑制的杀意,如同火山岩浆般在陈大种胸腔里疯狂冲撞!
恨不得立马杀死雷宗虎的欲望在他心中激荡。
陈大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蹲下身,保持着与女孩平视的高度,
看着地上那行正在快速蒸发、变得模糊的尿液字迹,
又看向女孩那双死寂中带着最后一丝期盼的眼睛。
他不能,也绝不会答应她的请求。
但他必须做点什么。
“妹妹,”陈大种的声音因为压抑情绪而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郑重:
“我不能帮你做那种事,我不能。”
女孩眼中的那点期盼光芒,瞬间熄灭了,重新被深不见底的绝望和死寂淹没。
“但是,”陈大种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是一个暗访记者,我是来调查这个地方,来搜集证据的。
我不能帮你结束生命,但我可以将你的遭遇,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将它们……公之于众!”
他指了指自己装着偷拍烟盒的右侧裤袋,语气更加诚恳:
“你看我这里,有伪装成香烟的拍摄设备。
你刚才的样子,你现在写下的字,还有这个房间,我都拍下来了。
如果你是被坏人害成这样的,如果你知道是谁对你做了这些,请告诉我!
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让害你的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我会将他们送进地狱!”
陈大种的话,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刺破了女孩眼中厚重的绝望阴霾。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先是闪过难以置信的震惊,
随即如同死灰复燃般,爆发出一种强烈到极致的、混合了悲痛、仇恨、以及……熊熊燃烧的复仇火焰!
“呃……啊……!” 她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破碎的嗬嗬声,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从她眼眶中汹涌而出,顺着苍白的面颊疯狂流淌。
她开始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寒冷或恐惧,
而是因为那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滔天恨意和悲愤,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仿佛在回忆着那不堪回首、如同炼狱般的过往。
过了好半晌,她才勉强平复下剧烈的情绪波动。
她再次低下头,用鼻尖沾了沾地上已经快干涸的尿液,
然后转向另一块相对干净的地砖,开始更加用力、更加清晰地书写。
陈大种立刻调整了一下蹲姿,确保裤袋里的偷拍镜头,能够完美地、
清晰地拍摄到女孩书写的内容和她书写时那悲愤决绝的表情。
女孩写得很慢很用力,每一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凝聚了她所有的血泪和仇恨。
陈大种屏息凝神看着她用鼻尖,一个字一个字地“刻”下那段触目惊心、足以让任何人毛骨悚然的文字:
【我叫刘娟,李斌追我,我不从。他砍我手脚,割我舌头。
送我去惠东江南皮革厂训我接客,后带我来此,生不如死!】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却大得惊人!
李斌!
又是这个名字!
太美酒店背后那个神秘的大股东!
白莹莹曾经提过,是他在背后支持雷宗虎。
而现在,这个刘娟的悲惨遭遇,直接指向了这个李斌!
追求不成就下如此毒手,砍去四肢,割掉舌头,送入那个罪恶的“江南皮革厂”进行色情培训,
然后送到这紫兰路,当作最下贱、最没有尊严的“玩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恶行,这是泯灭人性、令人发指的魔鬼行径!
江南皮革厂!瘦马、婆姨、还有眼前这个被砍去四肢的“花瓶姑娘”刘娟……
这个隐藏在惠州惠东的所谓“皮革厂”,根本就是一个专门制造、培训、输送各种畸形“性奴”的魔窟!
陈大种看着地上那行渐渐干涸、但每一个字都如同血泪凝成的文字,胸中的杀意和怒火已经沸腾到了顶点!
李斌!这个名字,已经被他用鲜血刻在了心底的死亡名单上!
无论此人背景多深,势力多大,他陈大种发誓,必杀之而后快!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已经写完字、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无声流泪的刘娟。
陈大种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再次蹲下。
他伸出自己的袖子,极其轻柔仔细地帮刘娟擦拭掉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
以及鼻尖上残留的、已经有些发干的尿液污渍。
陈大种看着刘娟那双重新被泪水模糊、但眼底深处那簇复仇火焰依旧在燃烧的眼睛,
一字一句,用最郑重、最坚定的语气许下承诺:
“刘娟妹妹你放心!我对天发誓,在我有生之年,一定会让李斌下地狱!”
“在此之前,”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请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活着看到那畜生得到他应有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