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东莞黑道往事 > 第307章 归还烟盒
  陈大种又尝试了几次,结果都是无法接通。
  他只得暂时压回心底的担忧,
  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七点二十分,还有充足的时间窗口做另一件重要的事。
  陈大种迅速在通讯录里找到了罗汉的电话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听筒里传来罗汉那中气十足的嗓音:
  “喂?大种孙儿?早上好。
  这么早给爷爷打电话,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听到“孙儿”这个称呼,陈大种心头那因为秦翠翠而冰封的角落,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细微的暖流。
  他赶紧直奔主题说道:
  “爷爷,早上好!我已经在太美酒店内部拍摄到了大量、非常清晰的涉黄、涉赌,
  以及其他严重违法犯罪活动的视频证据!”
  他顿了顿,给出明确计划:
  “您现在能不能立刻安排绝对信得过的人,过来取走这些视频资料?
  我现在在黄江镇帝景苑小区门口,东西现在我身上!”
  电话那头的罗汉显然没料到陈大种的行动效率如此之高,而且成果如此“丰硕”。
  他安静了两三秒钟,旋即爆发出洪亮而充满惊喜的爽朗大笑:
  “哈哈哈!好啊!好!大种!我的好孙儿!干得漂亮!”
  他的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和欣慰:
  “这才几天功夫?你就搞到了这么关键的证据?
  好!太好了!
  果然不愧是我罗汉认下的孙子!有勇有谋,胆大心细,效率奇高!
  这点,很像爷爷我年轻的时候!哈哈哈!”
  陈大种被罗汉这毫不吝啬的夸赞和开怀的笑声感染,紧绷的神经又松弛了一些,
  他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笑意,顺着话头玩笑道:
  “那是!爷爷您是谁啊?粤东泰斗!我既然是您的孙子,那必须不能给您丢脸!
  这叫……虎爷无犬孙嘛!”
  “哈哈哈!对对对!虎爷无犬孙!说得好!”
  罗汉在电话那头笑得更加开心,显然对陈大种这句“马屁”很是受用。
  一老一少在电话里商业互吹了几句,气氛轻松融洽。
  笑过之后,罗汉说道:
  “大种你在原地别动,我亲自开车过来拿东西。”
  “您亲自过来?”
  “嗯,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别人我不放心。你等我电话。”
  “好的爷爷,地址是黄江镇XX小区的门口,开车注意安全。”
  陈大种 挂了电话收起手机,重新背靠着树干,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大概三十多分钟后,他的手机震动起来,是罗汉的来电。
  “孙儿,我到了。一辆黑色的大众轿车,车牌号粤S-XXXXX,
  就停在你说的那个小区大门右边过去大概五十米的那个街角。”罗汉的声音传来。
  陈大种抬眼望去,果然看到小区大门右侧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老款大众帕萨特。
  “看到了爷爷,我马上过来。”陈大种挂断电话,快步朝着那辆车走去。
  他走到车边,副驾驶的车窗无声降下。
  罗汉戴着顶普通的鸭舌帽,坐在驾驶座上对他点了点头。
  陈大种拉开车门,迅速坐进了副驾驶,然后关上了车门。
  陈大种立刻从裤袋里掏出那个伪装成红双喜烟盒的偷拍设备递了过去:
  “爷爷,我昨晚拍的所有视频,都在这里面了。”
  罗汉接掂了掂那烟盒形状的摄像机,随即眉头又微微皱起,有些懊恼地低声自语:
  “唉,年纪大了!我出来的时候忘记带台笔记本电脑。
  要是带了,现在就能看看我的好孙儿到底拍到了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
  陈大种理解罗汉急切想看到内容的心情,他立刻说道:
  “爷爷,虽然现在看不了视频,但我可以先大概跟您描述一下,您知道了心里也好有个数。”
  “好,你说,爷爷听着。”罗汉将烟盒收起,身体微微侧向陈大种神情专注。
  陈大种整理了一下思绪,从昨晚跟着廖远进入2楼赌场开始讲起。
  他描述赌场的规模、赌具种类、人流以及那种疯狂的氛围。
  接着是3楼夜总会的“酒池肉林”和“女体盛”,他尽量用平实的语言描述了那个被当作“菜肴”展示的女孩。
  然后他讲了5楼足浴城遇到“张姐”培训新人的过程,
  详细描述了那个被改造成“讲台床”的教室,张姐如何教学,
  女孩们如何被迫在廖远身上练习那些色情服务动作。
  最后是重头戏——地下“紫兰路”。
  陈大种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压抑,他讲述了A巷那模仿城中村、针对底层打工者的、高效而麻木的廉价X交易流水线;
  讲述了“瘦马巷”那些被刻意饿瘦、训练出病态美的女孩,以及她们透露的“惠东培训基地”;
  讲述了“婆姨巷”那套源于古代陋习的、扭曲的“大同婆姨”培训秘法,以及她们同样来自“江南皮革厂”的信息。
  罗汉一直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随着陈大种的讲述不断变化。
  听到“女体盛”时,他眉头紧锁,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听到色情培训的“工业化”流程时,他脸上露出了深沉的悲哀;
  听到“紫兰路”A巷的运作模式时,他眼中是震惊和一种被颠覆认知的荒谬感;
  听到“瘦马”、“婆姨”这些特定类型小姐的培训来源时,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凝重。
  而当陈大种讲到那条没有名字的巷子,讲到“花瓶姑娘”,讲到那个失去四肢、被毒哑的名叫刘娟的女孩,
  讲到她是如何被李斌追求不成而残忍残害,送到江南皮革厂培训,再送到紫兰路遭受非人折磨,
  讲到她用鼻尖沾着自己尿液写下的“杀了我 我想死”和那段血泪控诉时——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罗汉一直挺直的腰背,微微佝偻了下去。
  他戴着帽子的头低垂着,陈大种看不到他全部的表情,只能看到他花白的鬓角在轻轻颤动,
  看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手背青筋暴起。
  一滴浑浊的泪水从罗汉低垂的脸颊侧方滑落,滴在了他深色的裤子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