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种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他身上。
雷宗虎猛地转过身,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大种,里面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审视。
他几步走到陈大种面前,声音冰冷,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质问:
“小龙!你这几天跑哪里去了?!”
陈大种早有准备,脸上立刻露出“悲痛”和“歉疚”的表情,微微躬身:
“虎哥对不起!我老家……我六叔突然过世了,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事情紧急,来不及当面跟您和大小姐请假,我就发了短信,连夜赶回去了。
刚刚才处理完后事赶回来。”
雷宗虎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的真伪,又或者是在压抑怒火。
最终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烦躁和迁怒:
“你那个什么六叔,早不死晚不死,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死?!
都怪你!没有看好阿灵,才让她闯下这么大的祸!
你要是老老实实在她身边待着,能出这种事吗?!”
陈大种心里一沉,果然是雷灵惹的祸!
他看了一眼地上丧彪诡异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像鹌鹑一样缩着的雷灵,脸上露出“震惊”和“不解”:
“虎哥,这……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丧彪他……怎么死了?”
雷宗虎一听,火气又“噌”地窜了上来,
他猛地伸手指向雷灵,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怒声吼道:
“你问她!让她自己说!这个孽障!看看她都干了什么好事!”
说完他似乎觉得还不解气,抄起办公桌上一个厚重的紫砂茶杯,朝着雷灵的脚边就狠狠砸了过去!
“砰——哗啦!”
茶杯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和茶叶溅了雷灵一裤腿。
雷灵吓得尖叫一声,猛地往后一跳,身体剧烈地哆嗦起来,
头垂得更低了,看都不敢看暴怒的父亲。
陈大种也被雷宗虎这突如其来的暴怒惊了一下。
他看向雷灵,用眼神示意她说话。
雷灵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瞄了陈大种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了求助、害怕,还有一丝“我知道错了”的慌乱。
她又飞快地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雷宗虎,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敢开口,又把头深深埋了下去。
就在这时,廖远悄悄挪到陈大种身边,凑到他耳边,
用极快又极低的声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小龙,是这么回事。
今天一大早大小姐就来酒店了。
她没去28楼餐饮部,直接来了25楼。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搞来的,她在那个名牌包里偷偷装了几条还没手指粗、
但剧毒无比的黑曼巴蛇的幼蛇!
她利用自己不用安检的特权,把蛇带进来了!”
廖远的声音带着后怕:
“她摸到25楼,一直躲在安全通道那里等着。
等苏总去女厕所,她瞅准机会溜进去,
把包里那几条小毒蛇,一股脑全倒进了苏总那个蹲位隔间里!然后她就跑了!”
“苏总在里面吓得魂飞魄散,尖叫起来。
在总经理办公室站岗的丧彪听到声音,想都没想就冲了进去。
他看到地上有蛇在爬,可能是想在苏总面前表现,也可能是脑子一热,居然徒手就去抓!
结果被那几条小毒蛇连着咬了好几口!
等我们赶到,他人人已经不行了……
那黑曼巴的毒性太烈,发作太快,不到二十分钟,人就没了!”
廖远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苏总又惊又怕,立刻告诉了虎哥。
虎哥马上调了监控,看得清清楚楚!
苏总进厕所后,只有大小姐拿着包进去了,过了一分多钟又匆匆跑出来。
证据确凿,大小姐抵赖不掉,只能承认了……”
陈大种听完,心里一时之间竟有些……荒谬和无语。
用毒蛇?放苏清厕所里?
这还真是……雷灵这疯丫头能干出来的、又蠢又毒的事儿!
他想起前几天,雷灵还依偎在他怀里,跟他商量怎么“治一治”苏清和雷寒,
他还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这么快就付诸行动了!
而且手段如此……幼稚而致命!
她利用了自己不用安检的特权,带了违禁品进来。
这恐怕是雷宗虎当初给她“特权”时,万万没想到的“用途”。
陈大种有点想笑,这剧情也太他妈狗血了。
但他立刻强行憋住,脸上迅速换上了一副“闯下弥天大祸”的震惊、自责和懊悔表情。
他上前一步,对着雷宗虎,深深一鞠躬,语气沉痛:
“虎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失职!
我没有保护好大小姐,更没有及时劝阻她,才让她犯下如此大错!
我甘愿受罚!”
他这主动“认错”,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反而让暴怒的雷宗虎一时语塞。
雷宗虎烦躁地挥了挥手,又抹了一把脸,似乎疲惫到了极点:
“行了行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人已经死了!事情已经发生了!”
他顿了顿,似乎下定了决心,语气重新变得严厉,对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唐影吩咐道:
“唐影!”
“虎哥。” 唐影立刻上前一步。
“收走雷灵的手机!在酒店里找一间空着的套房,把她给我关进去!”
雷宗虎指着瑟瑟发抖的雷灵,厉声道: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房门一步!也不准任何人探视!给我好好反省!”
“是,虎哥。” 唐影面无表情地应下,走到雷灵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小姐,走吧。”
雷灵抬起头看向雷宗虎,眼中充满委屈:“爸,我……”
“闭嘴!给我滚进去好好反省!” 雷宗虎厉声打断她,眼神冰冷,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雷灵眼泪“唰”地流了下来,但她不敢再反抗,
在唐影的“陪同”下,低着头抽泣着,慢慢走出了办公室。
等她们离开,办公室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凝重。
雷宗虎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丧彪的尸体上,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苏清,沉声宣布:
“从今天起,太美酒店安保规定,再做调整!所有人——包括我雷宗虎!
进酒店必须老老实实、一个不落地接受安检!任何人不准例外!
再有人敢夹带私货,破坏规矩,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的目光尤其在廖远、韩风、陈大种脸上扫过,带着警告。
“是,虎哥!” 廖远、韩风连忙应道,陈大种也点了点头。
雷宗虎这才收回目光,又走到丧彪的尸体旁边,看着这个倒霉蛋,眉头皱得更紧。他对廖远和韩风挥了挥手:
“你们两个搭把手,把这家伙抬出去处理干净!”
“明白虎哥!” 廖远和韩风应了一声,走上前一前一后,费力地抬起丧彪沉重的尸体,慢慢挪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雷宗虎、苏清和陈大种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