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
雷宗虎的靠山!江南皮革厂真正的黑手!
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毒蛇瞬间从花杰心底最深处窜起,几乎要冲破他死死维持的平静面具!
但他强行压下了。
不仅压下,脸上的表情还在瞬间完成了切换,
从看到“大人物”的“震惊”、“敬畏”,迅速转变为一种近乎虔诚的“恭敬”和“荣幸”。
他上前半步,对着李斌深深地弯下了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和谦卑:
“李少您好!我是白毛鸡,刚跟骚猪哥不久。今天能见到您,真是三生有幸!”
李斌终于动了动。
他缓缓转过头,上下打量了花杰几眼。
目光像冰冷的刷子,从花杰的白发、眼罩,扫过他略显瘦弱的身形,最后落在他脸上。
“阿鸡……是吧?”李斌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那种温和的、仿佛能蛊惑人心的语调又回来了:
“听骚猪说,你打架很凶,下手贼狠?”
花杰连忙躬身,态度放得更低:
“李少谬赞了!都是道上兄弟瞎传,虚名,都是虚名!
哈哈,混口饭吃而已,不敢说有多狠,就是不怕事,不怕死而已!”
“哦?”李斌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似乎来了点兴趣。
他慢慢坐直了一些,盯着花杰的独眼,慢悠悠地问:
“阿鸡啊,那你杀过人吗?”
花杰心里“咯噔”一下,但他脸上没有丝毫异样,反而立刻挺直腰板,独
眼中故意射出一种混不吝的、带着草莽凶悍的光芒,语气也变得“狠厉”起来:
“当然杀过人!我杀人不眨眼!”
李斌笑了笑,说道:
“哦?是吗?那你现在杀个人给我看看。”
“杀谁?”花杰眼神故意装的更加凶狠。
“杀她。”李斌指着角落里那个娃娃脸女孩,补充道:
“不过嘛……我不要你直接杀。我要你先将她变成一个‘花瓶’,然后再杀。”
“花瓶?”花杰完全不懂,朝李斌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阿鸡,恁娃也太孤陋寡闻了!”旁边的东子终于缓过点劲,抢着解释起来:
“‘花瓶’呢,是俺们这儿……哦不,是道上对一些特殊‘工艺品’的叫法。
简单说,就是把人呐,除去手脚,让她只能像个花瓶一样摆在原地,再也没办法乱跑乱动。
你明白了吗?”
闻言,花杰的眼皮不由自主的跳动一下,一股寒意窜上头顶!
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去做? 把地上那个已经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的无辜女孩,再砍去手脚?
不!绝不!
花杰虽然性情大变,变得心狠手辣,为了报仇可以不择手段,甚至亲手刺瞎了雷宗虎。
但他心里那最后一条做人的底线还在!
“李少,这……”花杰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声音也带上了迟疑:
“这……是不是有点太……而且她好像已经快不行了……”
“阿鸡!”
骚猪猛地抄起一把砍刀,拍在茶几上!
虽然力道不大,但在寂静的包间里格外刺耳。
他瞪着花杰,脸上肥肉抖动,话语里的威胁意味十足:
“赶紧的!别他妈磨蹭!李少让你做是看得起你!是给你表现的机会!
别给脸不要脸,让李少不痛快!
你不把那小婊子变成花瓶,老子就把你变成花瓶!
然后把你扔进太美酒店紫兰路,呵呵,正好那里可还没有男性花瓶呢!”
东子也阴恻恻地帮腔:
“就是,阿鸡。
想在李少手下混,没点‘真本事’可不行。
扭扭捏捏,像个娘们,以后怎么跟李少干大事?”
两人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鞭子,抽在花杰身上。
沙发上,李斌虽然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但那种温和目光下隐藏的审视和压力,却比任何呵斥都更让花杰脊背发凉。
花杰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他并不了解骚猪说的太美酒店紫兰路,但从骚猪话里的隐喻,那地方绝对是一个魔窟。
也就是说,自己今天只要拒绝了李斌,以后大概率便是生不如死。
但是自己不能死!
自己还等着和大种里应外合,将李斌的江南皮革厂也端掉。
想到这里,花杰只得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目光再次投向了地上那摊“娃娃脸”。
他走到茶几边,伸手握住了骚猪刚刚放在上面的砍刀。
金属的寒意,顺着手臂,一直蔓延到心里。
花杰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朝着角落里的“娃娃脸”走去。
包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花杰的身上。
李斌在他身后,轻轻拍起了手,一下,又一下。
掌声在寂静的包间里空洞地回响。
他扭曲而兴奋的怪叫传来,像是恶魔的低语:
“好!好样的阿鸡!
记住了!先剁了她的双手!再是双脚!
我要亲眼看着,一个新鲜的花瓶,是怎样诞生的!
哈哈哈哈!”
李斌扭曲而癫狂的笑声,钻进花杰的耳朵,也钻进了地上那女孩残存的意识里。
娃娃脸女孩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被污秽头发半掩着的脸,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
一双眼睛透过发丝的缝隙,露了出来。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里面的光彩早已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绝望,如同两口干涸的、布满裂痕的枯井。
但在这绝望的最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星半点属于“人”的、微弱的祈求。
她的目光,对上了正提着砍刀、一步步走近的花杰的独眼。
她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嗫嚅了几下。
没有声音发出,但花杰看懂了。
从那个微弱的口型里,他清晰地读懂了女孩用尽生命最后力气,想传达的话:
“求你…… 直接…… 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