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达叔,”矮哥拍了拍玻璃柜台,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商量,眼神却冰冷:
“识相点!把钱拿出来,大家都省事!
否则嘛……我就让肥龙和瘦虎把你这破店砸了!”
说完,便朝身后的两名小弟使了个眼色。
外号肥龙和瘦虎的小弟早就等不及了,见状立刻齐声应道:
“矮哥!砸店要得!砸店要得!”
两人不再堵在收银台前,而是转身大摇大摆地走到旁边的货架区。
肥龙走到摆满各种洋酒的货架前,歪着头看了看,
然后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随手拿起一瓶看起来挺贵的XO,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老板!你看你,这洋酒没放稳啊!哦豁~”
说着,他手一松。
“啪——哗啦!!!”
晶莹的酒瓶砸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瞬间粉身碎骨!
琥珀色的酒液混合着玻璃碴四处飞溅,浓烈的酒味瞬间在店里弥漫开来!
肥龙拍拍手,笑嘻嘻地对达叔说:“是它自己掉下来的,可不能怪我撒!”
几乎同时,瘦虎也拿起一瓶包装精美的红酒,装模作样地“哎呀”一声:
“哦豁!老板你这红酒也没放稳!”
又是“啪嚓”一声脆响!
红酒瓶也步了后尘,暗红色的酒液像血一样在地上流淌开来。
“你看咯老板,”矮哥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看着脸色惨白的达叔,用下巴点了点地上的一片狼藉说道:
“你要是还不肯赔钱的话……你店里这些‘没放稳’的东西,可能就会越来越多咯!
到时候损失的可就不止四千块!
我们以前经常来买东西,你也认识我们老大张君。
大家都是街坊,没必要搞得太难看,对不对?”
浓烈的酒气充斥着小小的店铺,混合着玻璃碎裂的刺耳回响,还有矮哥那慢条斯理却字字诛心的威胁。
达叔呆呆地看着地上流淌的酒液和碎片,
看着那瓶他进价不菲、指望着赚点差价的洋酒和红酒变成一滩混合着玻璃的污秽,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憋屈到无法呼吸!
弟弟垮了……靠山没了……连张君这种小角色都敢派小弟来明目张胆地敲诈勒索,砸店威胁……
这世道……这他妈的世道!
巨大的屈辱感与无力感将达叔彻底淹没。
他的脊梁,在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和赤裸裸的暴力威胁下,
再也支撑不住,一点点、一点点地……弯了下去。
他低下头,避开了矮哥那戏谑的目光。
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双手死死攥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疼痛,却压不住心里的悲凉。
算了……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无力地响起。
斗不过的……破财免灾吧……店不能再被砸了……
达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颤抖着手,伸向收银台下面那个老旧的木头钱箱。
“咔哒。” 他打开钱箱的锁扣。
他低着头,开始数钱。
动作很慢,很僵硬,仿佛每拿起一张钞票,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矮哥就靠在收银台边,好整以暇地看着达叔数钱,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弄笑容。
他觉得无聊,眼珠子一转,又生出了新的花样。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拆开的假“翡翠玉溪”,从里面抽出一根,在达叔眼前晃了晃。
达叔数钱数到差不多一千块的时候,正要把一沓钞票放到一边。
“哎,达叔,我看你今天很没精神啊,你抬抬头!”矮哥忽然开口。
达叔下意识地、麻木地微微抬了一下头。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矮哥手腕一翻,动作快如闪电,
直接将手里那根假烟,猛地一下,塞进了达叔左边的鼻孔里!
“唔!” 达叔猝不及防,鼻腔被异物粗暴侵入,又痒又痛,闷哼一声,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他手一抖,差点把钱掉在地上。
“哈哈!这样精神点没?” 矮哥哈哈大笑,肥龙和瘦虎也在后面跟着怪笑。
达叔屈辱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他都一把年纪了还要被这样侮辱!
他想把烟拔出来,但矮哥就站在面前,眼神警告地盯着他。
他只能强忍着,继续低头,用颤抖得更厉害的手,继续数钱。
那根烟滑稽又耻辱地插在他鼻孔里,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微微颤动。
数到差不多两千块的时候,达叔又把一沓钱放到另一边。
“啧,这边鼻孔空着不对称,不好看。” 矮哥摇摇头,像个挑剔的艺术家。
他又抽出一根假烟,以同样的手法,“噗”地一下,精准地塞进了达叔的右边鼻孔!
两边鼻孔都被堵住,达叔只能用嘴巴艰难地呼吸,脸色涨得通红,模样狼狈凄惨到了极点。
肥龙和瘦虎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矮哥牛逼!会玩!”
矮哥自己也笑得不行,他擦了下笑出来的眼泪,
又抽出了第三根假烟,在手里把玩着,眼神不怀好意地在达叔因为咳嗽而张开的嘴巴上扫来扫去。
“两千了……还差两千。” 矮哥慢悠悠地说,看着达叔痛苦屈辱的样子,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达叔加把劲,快点数!等数到三千……我就把这第三根,塞你嘴里。
让你好好尝尝,你卖的‘好烟’,到底是什么味儿!哈哈哈!”
达叔听到这话,数钱的手彻底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透过被泪水模糊的视线,死死地盯着矮哥,那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愤怒。
但矮哥丝毫不惧,反而迎着他的目光,挑衅地扬了扬手里的烟,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期待:
“怎么?不服?快点数!老子等着呢!”
肥龙和瘦虎也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达叔看着矮哥手里那根蓄势待发的烟,又看了看地上破碎的酒瓶,
目光最后落回自己手中那些皱巴巴的、沾着汗水和泪水的钞票上……
所有的愤怒、屈辱、不甘,再次化作了更深沉的无力。
哎!算了,都已经这样了,再忍忍又能怎么样?至少能保住烟酒店……
达叔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头颅再次一点点、认命般地……垂了下去。
颤抖的手指,重新开始极其缓慢地去拨动那些钞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