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叔说着说着抬起头,看着陈大种的眼睛又红了:
“大种啊,你看看,这真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我是真没想到,为民出事之后,我会遇到这种事!
以前那些称兄道弟、客客气气的,转头就能翻脸不认人,
还能变着法地来吸你的血,敲你的骨!这他妈的……是什么世道!”
陈大种默默听着,长长吐了一口浓烈的烟气,问道:
“达叔,那三个人什么来头?”
达叔点了点头,又续上一根自己的烟,狠狠抽了一口:
“他们三个外号分别叫矮哥、肥龙、瘦虎,都是些不入流的小烂仔。
他们的老大名叫张君,湘南帮的,据说是湘南省常德人。
张君原本是湘南帮厚街镇分舵的一个打手, 后来被雷宗虎调到常平镇这边来当老大。”
达叔抽了两口烟,继续道,语气带着嘲讽和恨意:
“这家伙一开始对我还挺客气,让手下小弟从我这里买了不少烟酒,价钱也算公道。
但我弟为民垮台的消息一传出来,他就立刻变脸了!
刚刚那几个小混混也直接承认了,就是张君授意他们三个用假烟假酒来勒索我!”
陈大种听着,脸色已经彻底冰寒,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掐灭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碎,问道:
“达叔,张君手下有多少小弟?他现在在常平,主要干什么营生?”
达叔想了想,说道:
“这家伙来常平不久,势力不算大,手下也就几十号人, 核心的也就矮子他们那十来个。
他现在的主要营生,就是游戏厅和地下赌档。”
他说完,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急忙抓住陈大种的胳膊,紧张问道:
“大种,你问这些……该不会是想去搞他的场子,给叔出气吧? 不行!绝对不行!”
达叔看着陈大种虽然眼神凶狠,心里充满了担忧:
“大种,你的心意叔领了!但是你才刚刚安全, 叔不希望你再为了我,以身犯险!
要我看,要不……就算了吧, 吃点亏,就吃点亏……”
陈大种看着达叔担忧焦急的样子,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酸楚,但更多的是那股无法压抑的怒火和决心!
“达叔!你说什么呢?!” 陈大种眼睛一瞪:
“怎么能这么算了?! 要是每一次被欺负都这么算了, 那你这口气什么时候能顺?!
你这个店,还怎么开下去?! 啊?!”
他指着地上的一片狼藉,情绪有些激动:
“你看看!他们打你!砸你的店!用假货讹你的钱!还他妈把烟塞你鼻孔里!
达叔!他们欺负你,就是欺负我陈大种!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要是一直这么忍下去,你烟酒店还能开下去吗?”
达叔 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充满了无奈和认命,他弹了弹烟灰,苦笑着摇了摇头:
“哎!大种,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打算卖完店里这些存货,就把店关了。
没了为民的社会关系和庇护,我这个店在常平镇是干不下去了。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我认了。”
“不行!” 陈大种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语气强硬得没有一丝商量余地:
“达叔!店不能关! 这是你十几年的心血!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往前一步,双手用力抓住达叔的肩膀,目光灼灼,无比认真地说道:
“那个叫张君,我必须去找他算账!
我要让他知道,欺负我陈大种的兄弟,是什么下场!
我要让常平镇道上所有人都知道,达叔烟酒店,不是谁都能来踩一脚的!”
达叔摇了摇头,苦口婆心地劝道:
“大种你别冲动!叔知道你讲义气,有血性!张君不是矮子那种小混混!
他手下几十号人,有刀有棍!
你一个人,再能打,双拳难敌四手啊!
叔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听叔一句劝,算了,真的算了……
再说了,你今天揍了他,搞不好他明天就要来找我麻烦,我还想把货清完了再关店呢……”
陈大种摇了摇头,说道:“达叔,谁告诉你我就只有一个人的?
我本来只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相处,但现在事已至此,我也就不瞒你了!”
陈大种顿了顿,继续说道:
“黑道,白道,我全都有关系,我现在的势力可以说是只手遮天,老子现在是想动谁就动谁!”
这话说得极其狂妄,极其自信。
配合着他此刻消瘦落魄的外表,在达叔听来,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这年轻人……在胡言乱语什么呢?故意说大话安慰人呢?
达叔一脸的不信,拍了拍陈大种的胳膊道:
“得了吧,大种!你就别吹了,安慰叔也不是这么安慰的,还‘只手遮天’……
行了行了,你的心意叔真的领了,咱们不说这个了,叔给你泡茶,咱们好好叙叙旧……”
陈大种看着达叔这副完全不信、只当自己是在“吹牛安慰他”的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着急。
他知道,空口无凭,说什么都没用。
“达叔,你不信是吧?” 陈大种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
“好!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陈大种说完,不再给达叔质疑的机会,直接拿起手机,
在通讯录里找到“白定国”的名字,拨了过去并开启了免提。
忙音响了两声,电话很快被接通了,对面传来白定国的声音:
“喂,大种?有什么事?”
陈大种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定国书记, 我这边有件小事想麻烦您帮个忙。”
“哎呀,大种,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别叫我书记了,让人听见了不好。
还是叫白局吧,听着习惯。
说吧,什么事要我帮忙?咱们兄弟之间,不用客气。”
陈大种点点头:“白局,我有个叔叔,在常平镇这边开了家烟酒店,做了十几年了,
他人特别好,对我很非常照顾。”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竖着耳朵听、脸色开始变化的达叔,继续道:
“可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叔被不少小混混盯上!
三天两头来骚扰, 不是拿假烟假酒来讹钱,就是威胁砸店。
今天下午我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几个,嚣张得很,把我叔打了,还砸了店里的酒。
我叔这店,都快开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