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名帽子报告完毕离开后,达叔已经完全懵了,
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眼睛发直,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猛地一个激灵,像是终于回过神,也顾不上跟陈大种说话,拔腿就冲出了店门!
站在店门口,他左右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以他的烟酒店为中心,方圆几十米的街道上,
三三两两,或站或走,分散着至少十几名穿着警服的帽子!
他们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警惕地扫视着街面和偶尔经过的行人,
尤其是对那些看起来流里流气、眼神不正的人,目光会格外停留。
整个这片区域,瞬间从刚才的“混混敢来撒野”,变成了戒备森严、生人勿近的状态!
这阵仗!这排场!达叔在常平镇活了四十多年,开了十几年店,从来没见过!
别说他这小店,就是镇上的银行、金店,平时也没见过这么多帽子同时出现、重点“关照”啊!
排面!太他妈有排面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震惊、激动、荒诞、
以及巨大的安全感和扬眉吐气的畅快感,如同电流般窜遍达叔全身!
他感觉自己的腿有点发软,心跳得厉害。
他猛地转身,冲回店里,因为动作太猛,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冲到还老神在在坐在凳子上的陈大种面前,因为激动,脸都涨红了,脱口而出就是一句:
“我操!大种! 你他妈……你还真叫来了! 还……还来了这么多?!”
他指着门外,手指都在发抖:
“你看看!你看看外面!十几号帽子啊! 把老子店子围得跟铁桶似的!”
达叔激动得语无伦次,已经从最初的怀疑、不信,
变成了彻底的震惊、敬畏,还有深深的不解和好奇。
他现在百分百确定,陈大种刚才那个电话,绝对不是演戏!
那个“白局”,就是真真正正的莞城市帽子局局长白定国!
陈大种看着达叔这副激动到失态的样子,心里其实也乐开了花,
有种“衣锦还乡”、在长辈面前证明了自己的满足感。
但他脸上却故意装出一副“基操勿六”的淡然模样,然后来了一个骄傲的“战术后仰”,说道:
“达叔,你现在信了吧?”
“信信信!我我我,我信了!大种你他妈真真真,真是只手遮天!
大种,你你你!你居然能跟白定国称兄道弟?!
你一个电话,他就能亲自安排,安派这么多帽子过来?!这……这这这……”
达叔激动的都有些结巴了。
陈大种看着达叔那副惊骇到失语的样子,心里简直要乐开了花, 这才哪到哪啊!
他心里暗想,一个白定国就让你吃惊成这样,要是我告诉你,
我爷爷是粤东泰斗罗汉,那还不得直接把你吓晕过去啊!
不过这话陈大种暂时还不想说,毕竟装逼点到为止即可,不能太过分。
他收敛了一下得意的表情,看着达叔正色道:
“达叔啊,现在你总可以告诉我,张君那王八蛋,平时到底在哪里了吧?
顺便你给我描述一下,那逼长什么样,免得我揍错了人!”
他眼神一冷,语气带上了一丝凛冽的杀意:
“我今天,就要去帮你把这口恶气出了!连本带利地出了!”
达叔的眼睛里,泛出了激动的泪光,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
“好!好好好!好样的大种!”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几个月前的画面,那时候陈大种还低声下气地来求自己,
想让自己弟弟吴为民派点人手,去他开的那家“兄弟游戏厅”附近巡逻,免得被混混骚扰。
没成想风水轮流转! 这才过去多久?
自己店子遇到骚扰,走投无路的时候,竟然是大种,
这个曾经求自己帮忙的年轻人,反过来调来了帽子保护自己!
达叔心里不禁啧啧赞叹:缘,妙不可言!
感叹之余,达叔不再犹豫。
既然陈大种有这份心,也有这个实力,那自己还矫情什么?恭敬不如从命!
让大种帮自己出头,好好教训一下张君那个落井下石的杂碎!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张君,平头发型,脸颊瘦削,颧骨突出,一条手臂上纹龙画虎,
这人在常平镇,有两三家游戏厅,四五个地下赌档,生意做得不小。
他手下养着几十号人,平时挺嚣张。
他经常亲自在一家游戏厅亲自看场子。
那家游戏厅,名字就叫——太君游戏厅。”
“太君?” 陈大种眉头一挑,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呵呵,好狂的外号! 怎么,他还真想当岛国的太君了?”
“可不是嘛!” 达叔啐了一口,“这外号是他自己让人叫的,说他手段狠,像岛国的太君一样凶狠。
反正他挺得意这个外号,就把自己最赚钱的场子改名叫太君游戏厅了。”
陈大种点点头,眼神里的寒意更盛:“行! 那我现在就去这个‘太君游戏厅’找他!地址在哪里?”
达叔看着陈大种,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大种,这个太君游戏厅的地址……其实,就是你之前搞的那个‘兄弟游戏厅’。”
“什么?!” 陈大种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达叔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你那个游戏厅就没人管后,张君这家伙就带人占了你的场子。
店子的名字也改成了‘太君游戏厅’。
现在那里算是他的老巢了。”
“兄弟游戏厅……太君游戏厅……” 陈大种低声重复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股熊熊的怒火在他胸中轰然爆开!
他付出过心血的地方!竟然被张君这个杂碎不声不响就占了!还改成了这么个侮辱性的名字!
“好!好!好!” 陈大种连说三个“好”字,一声比一声冷,一声比一声狠!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敢占老子的场子!还敢把名字改成‘太君’! 张君……你他妈真是活腻歪了!”
“达叔!” 陈大种转头看向达叔,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嘶哑:
“我今天不砸了他的狗屁太君游戏厅,不把他张君打得他妈都不认识,我陈大种就跟他姓!”
说完,他气势汹汹,转身就要往外冲!
“等等!大种!” 达叔见他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心里又是解气又是担心,连忙一把拉住他。
“兄弟,别急!” 达叔用力把他往回拉,“先让我请你吃个饭!刚刚打赌我输了,晚饭我请!
你吃饱了,才有力气去砸店啊! 对不对?
听叔的,吃了饭再去!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行!” 陈大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杀过去的冲动,点了点头:“那就先吃饭!”
“这就对了!走起!叔带你去吃好的!” 达叔拉起陈大种,出了店门,
跟门口巡逻的帽子打了个招呼,直奔常平镇最大的餐厅粤宴楼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