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龙?” 李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皱眉思索:
“我没听过,什么时候雷宗虎又招收了这么一号人?
另外,他既然是雷宗虎的人,怎么会去对付张君呢?”
他看向廖远,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廖远深吸一口气,脸上堆出痛心疾首、追悔莫及的表情,
开始发挥他添油加醋、胡编乱造的本事:
“李少,您是不知道啊!
几个月前,虎哥为了给他那个姘头苏清选拔一名贴身保镖,在太美酒店搞了一场地下拳赛。
这个王小龙,就是那场拳赛的冠军!
虎哥对他那是百般信赖,万分喜欢啊!”
他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秘密:
“我当时就劝过虎哥,说这个王小龙来历不明,
身手好得有点邪乎,感觉有点不对劲,让虎哥小心点。
可虎哥不听啊!
他非常喜欢、信任那个王小龙,甚至还把他女儿雷灵,介绍给王小龙认识,
看那架势,是想招王小龙当女婿!”
接着,廖远将“银屏山埋人却遇义联胜”、“羊城警方行动当晚王小龙的异常举动”等事情,
用春秋笔法重新“讲述”了一番,重点突出了王小龙的“可疑”和“巧合”,暗示一切都是王小龙在搞鬼。
说完他还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一直沉默的韩风问道:
“韩风你说,是不是这么个情况?”
韩风抬起头,看了看廖远,又看了看李斌,沉默了两秒附和道:
“嗯……确实……确实是这样。”
李斌听完廖远这番“声情并茂”的讲述,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手指依旧有节奏地敲击着沙发扶手。
突然——
李斌猛地抓起面前茶几上一个喝了一半的玻璃茶杯,狠狠地朝着廖远脚边的地板上砸了过去!
“砰——哗啦!!!”
玻璃杯瞬间粉碎,碎片和茶水四溅!吓得廖远猛地往后一缩。
李斌脸上露出冰冷神色,看着廖远缓缓说道:
“廖远,我操你妈的! 这些情况你他妈的不早说?!”
廖远被李斌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和脏话吓得故意退后一步,
他哭丧着脸,连忙辩解,声音带着哭腔:
“李少息怒!李少息怒! 我当时……我当时也只是怀疑,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啊!”
他指着对面的张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但今天,听了这位张君兄弟的描述,
我再回想起之前那些事情,我才敢百分之百确认王小龙绝对有问题!
他肯定是冲着虎哥去的,虎哥出事了,他现在的目标就变成了咱们!”
似乎是为了弥补“知情不报”的过错,也为了进一步表忠心,廖远立刻建议道,语气急切:
“李少!我觉得这个王小龙搞不好就是警方的人!他是卧底!
他害了虎哥,搞垮了太美酒店,估计马上就要腾出手来,对付您了!
我建议,咱们最好离开江南皮革厂!这里目标太大不安全!
我们必须立刻找个更安全、更隐蔽的地方避避风头,再从长计议!”
李斌听着廖远的建议,脸上的怒意慢慢平复下来,但眼神却更加深沉难测。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还坐在对面、眼巴巴等着“重赏”和“提拔”的张君。
他脸上重新露出那种温和的、带着点虚假笑意的表情,对着张君说道:
“张君啊,你说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辛苦你跑这一趟。”
张君一听心里一喜,连忙道:
“不辛苦不辛苦!为李少办事,应该的!那……”
李斌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好了,你可以走了。”
“走……走了?” 张君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少,您……您刚才不是说,要重赏,还要提拔我吗?
我手断了,场子没了,小弟被抓了,我……”
李斌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淡漠,甚至带着一丝嘲讽说道:
“我说说嘛,你还当真了?”
他看着张君那只断手,和狼狈不堪的样子,语气轻蔑: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你说你还能有什么前途呢?
一个残废,场子也没了,我要你有什么用?”
张君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巨大的失望和屈辱,几乎要将他淹没。
李斌似乎觉得话说得太绝,又或者不想显得太刻薄,补充了一句,算是打发:
“这样吧,你等会去厂里的财务那里,领十万块钱。
就当是……给你的医药费和辛苦费了。”
他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拿着钱,回乡下去吧!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莞城,还有惠州,你都别待了。”
张君看着李斌那副漫不经心、打发叫花子般的态度,
又看了看自己那只断手,心里涌起滔天的恨意和不甘!
他气得浑身发抖,还想再争辩什么,但一抬头,接触到李斌那双转变为冰冷的眼睛,
以及旁边骚猪、东子等人漠然甚至带着点戏谑的目光,他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再说下去,可能连这十万块都没了,甚至可能连命都丢在这里。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要咬出血来。
最终,所有的愤怒、不甘、屈辱,都化作了更深的绝望和一丝扭曲的恨意。
他低下了头,声音沙哑:
“是……谢谢李少,好,我走,我走……”
张君不再看任何人,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撑着沙发扶手,艰难地站了起来,
踉踉跄跄地转身,一步一步挪出了包厢。
等张君离开,包厢门重新关上。
李斌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凝重。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沙发上剩下的五个人——骚猪、东子、花杰、廖远、韩风。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几秒,仿佛在审视,在判断。
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而郑重的语气,开口说道:
“东子,你可以走了,最近咱们不要再见面。”
东子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但他看李斌那严肃的目光,只得开了口说道:
“那行,那我就先走了,李少您如果需要年轻姑娘随时联系我,我再帮您进货!”
李斌点了点头,等东子离开后对骚猪和花杰说道:
“骚猪、阿鸡,你们两个将场子里现有的所有兄弟,所有姑娘,全部带到这个包间来!记住了,要快!”
骚猪和花杰对视一眼,都从两人眼中看到了疑惑,但两人也没说什么,纷纷朝李斌点头后便出去了。
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几十名小弟和一百多名女孩鱼贯而入,密密麻麻站在包厢的右侧。
李斌走到相对空旷的包厢左侧,对骚猪、花杰、廖远、韩风,以及那几十名小弟说道:
“你们过来,每个人把身上的手机都放到我的脚边。”
众人面面相觑,但还是乖乖将手机都掏出来,放到李斌脚边后,退回到包厢右侧站好。
旋即只见李斌走到那几十部手机前,居然抬脚逐一将那些手机全部踩爆。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李斌又掏出自己的手机,走到包厢一个无人角落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李斌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喂,是我,李斌。
我现在处境有点危险,请您给我安排一条船。
嗯嗯……是的……好好,您要的货我也会带一批过去。
到时候我就把货交给您的人……”
花杰几人离得有些距离,自然是没有听到李斌说了什么,
等李斌打完电话,众人都用探究的目光看着李斌。
李斌先是朝小弟们微微一笑,然后抬了抬手说道:
“兄弟们不要紧张,毁掉你们的手机是防止有人泄露消息。
我刚刚考虑过了,粤东省对于我们来说太危险。
我已经让人给